商家庄园坐落在苍梧山脚,占地三百余亩,亭台楼阁皆依山势而建,引活水为池,种奇花异草,是安南区数得着的豪奢之地。
后山温泉池边,花姑子斜倚在白玉栏杆上,雪白赤足浸入水中,任由那氤氲热气包裹着自己。
“无上玉液洗脸,灵丹妙药当零食吃。”她拈起一颗朱红丹丸,对着日光细看,嘴角泛起一丝嘲弄,“这商文标倒是个会享福的,只可惜……”
只可惜太过利己。
锦衣玉食给她,无上玉液也给她用,可那些真正能助长修为的灵丹妙药,商文标藏得比什么都紧。
前几日她不过是试探着要一颗筑基丹,那老东西竟支支吾吾,说什么“夫人修为已高,这丹药药性猛烈,恐伤了根基”。
我呸!
花姑子将手中丹丸丢入口中,舌尖一卷,药力化开,丝丝灵气渗入四肢百骸。
这是她自己从商文标的密室里顺出来的,足足一瓶三十六颗,那老东西至今还没发现。
百年前自爆而亡,分魂逃逸,如今终于寻到一具合适的肉身重新修炼。
花姑子原本想重振百花邪教,可出来行走这几年,才发觉世道早变了。
腾龙威名太盛,民间百姓多能识正邪之分,那些愿意追随她的,不是心怀鬼胎的宵小,就是图谋不轨的奸徒。
收了一堆废物不说,还差点暴露行踪,被腾龙的人再度盯上。
她渐渐觉出无趣来。
振兴教派的事,急不得。不如先找个安稳地方,把修为提上去再说。
于是便有了这场婚事。
商文标,安南区首富,矿产、药材、灵兽皮毛,什么赚钱做什么。
此人表面慷慨,骨子里却极为利己,这一点花姑子看得清清楚楚——但正好,她也不需要什么真心实意,各取所需罢了。
她图他的资源,他图她的美貌和修士身份,两不相欠。
至于商文标那个木讷寡言的儿子……
花姑子想起商玉溪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
那是她嫁进商家的第二天,商玉溪来敬茶,从头到尾低着头,话也不多说一句,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后来她才知道,这孩子亲娘死得早,商文标对他便越发不待见,动辄呵斥打骂,养成了这副沉默寡言的性子。
倒是他那个妹妹商玉环,精明伶俐,很得商文标欢心。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
花姑子闭上眼,让温热的泉水没过小腿,神识缓缓散开,笼罩整座庄园。
仆人三十七名,护卫二十三人,商文标在前厅会客,商玉溪在自己院中读书,商玉环出门未归。一切如常。
她满意地收回神识,正准备起身回房修炼,忽然眉心一跳——前厅方向,有一缕极隐晦的灵力波动掠过。
那波动虽一闪而逝,却凌厉至极,绝非寻常修士所有。
花姑子神色微凝。
她在这庄园住了半年,从没见过有这等修为的人来访。商文标结交的不过是些富商官吏,偶尔有几个散修,也都是筑基期、普通金丹境的水平,闹不出什么风浪。
可刚才那道灵力……
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更强。
花姑子不动声色地穿好鞋袜,理了理衣裙,沿着回廊往前厅走去。
她倒要看看,商文标这老东西,究竟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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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门窗紧闭,门外站着两个护卫,皆是商家豢养的修士,筑基初期的修为。
花姑子还未走近,那两人便警觉地望过来,其中一个上前半步,恭声道:“夫人,老爷正在会客,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哦?”花姑子脚步不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也不行?”
那护卫面露难色,正要再说什么,厅内忽然传来商文标的声音:“让夫人进来吧。”
护卫这才让开。
花姑子推门而入,目光一扫。
厅中只有两人。商文标坐在主位,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有细汗渗出,见她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夫人怎么来了?”
花姑子没理他,视线落在客位上那人身上。
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模样,生得相貌堂堂,颌下三缕长须,身穿一袭玄色道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他端坐不动,气度沉稳,看向花姑子的目光平静无波,却隐隐带着一丝审视的锐利。
花姑子心头一跳。
那道袍上的云纹她认得——腾龙内门长老的制式纹样。
此人竟是腾龙的人?
而且是内门,非外事人员。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腾龙的人来找商文标做什么?这老东西虽有钱,却不过是凡人中的富商,哪里值得腾龙长老亲自登门?
“这位是……”花姑子转向商文标,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哦,这是……”
“贫道玄真。”不待商文标介绍,那人便自己开了口,声音平和,目光却始终落在花姑子身上,“听闻商先生新近续弦,夫人修为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花姑子心头一凛。
这人能看出她的修为?她这具肉身不过金丹中期,元神虽强,却掩饰得极好,寻常元婴修士也未必能察觉。这人竟一眼看穿?
“长老谬赞。”她微微颔首,神色坦然,“晚辈不过是散修出身,侥幸得了些机缘,比不得腾龙正统。”
“散修?”玄真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散修能有如此根基,倒是难得。”
商文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打圆场:“玄真长老难得来一趟,夫人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喝杯茶?我让人备些点心来。”
“不必了。”玄真站起身,朝商文标点了点头,“方才所说之事,还请商先生仔细考虑。三日后,我再来听回信。”
说罢,他袍袖一拂,身形化作一道玄光,转瞬消失在天际。
花姑子望着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目光微沉。
这人修为极高,至少是元婴期。腾龙的元婴长老,亲自来找商文标这个凡人富商,所为何事?
她转向商文标,却见这老东西正用帕子擦汗,神色惊惶不定。
“老爷。”花姑子走近两步,声音轻柔,“这位玄真长老,来找你做什么?”
商文标手一抖,帕子险些掉在地上,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就是谈些生意上的事。”
“生意?”花姑子看着他,“腾龙的长老,跟你谈生意?”
“这……”商文标目光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夫人有所不知,腾龙虽然势大,但也要用钱的。我商家在安南经营多年,矿产、药材都有路子,他们找我合作,也是寻常……”
花姑子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老爷说的是,是我想多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轻声道:“对了,老爷那瓶筑基丹,我昨日不小心打翻了,撒了一地,实在可惜。”
商文标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花姑子已施施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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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月明星稀。
花姑子躺在锦帐之中,呼吸绵长,看似睡得正沉。
神识却悄然离体,化作一缕几不可察的细丝,无声无息地探向商文标的书房。
这老东西今日行迹可疑,夜里也来和她睡,她倒要看看,他究竟在隐瞒什么。
书房中还亮着灯。
商文标独自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正在凝神细看。花姑子的神识悄悄靠近,从窗缝中钻入,落在那纸上。
那是一份地图。
绘的似乎是苍梧山深处某处的地形,山川走势,洞穴分布,标注得极为详尽。地图一角,用朱砂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像是一朵半开的花,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花姑子心中一动。
这符号……她隐约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商文标看了许久,终于将地图小心翼翼卷起,收入书案暗格之中。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在一幅山水画后摸索片刻,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花姑子的神识刚要跟进去,忽然心生警兆——书房外的黑暗中,有一道气息骤然出现。
正是白日里那玄真长老。
他没有敲门,甚至没有惊动任何护卫,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书房门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门扉,落在室内的商文标身上。
“商先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室内,“贫道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今夜特来再问一句——那东西,究竟在何处?”
商文标面色大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书架,颤声道:“长老……长老不是说好三日后……”
“三日后?”玄真轻笑一声,“商先生,贫道虽出身腾龙,却也不是那等拘泥之人。三日后,三日后,谁知道三日内会发生什么?”
他推门而入。
花姑子的神识连忙收敛,缩在窗角阴影中,不敢妄动。
玄真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幅山水画,又看了看书架,最后落在商文标脸上:
“商先生,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那东西留在你手里,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交给我,你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得到一大笔灵石,后半生享用不尽。何乐而不为?”
商文标脸色青白交加,额上汗珠滚滚而下,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玄真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答,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商先生。”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元婴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商文标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贫道耐心有限,你莫要自误。”
“我……我……”商文标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终于颤声道,“那东西……不在我这里……”
“哦?”玄真眉头微挑,“那在何处?”
“在……在……”商文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在苍梧山深处的洞府里,地图就在书案暗格中,长老自取便是。但那洞府设有禁制,没有我商家血脉,进去了也拿不到东西!”
玄真目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商先生果然精明。这是要拿捏贫道?”
“不敢!”商文标连忙道,“只是实话实说。长老若信得过,三日后,我亲自带长老进山,取出那东西,双手奉上。”
玄真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也好。三日后,我再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花姑子的神识悄然收回,躺在床上,睁开眼,望着帐顶出神。
那东西?
能让腾龙元婴长老如此上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有那地图上的古怪符号,她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翻了个身,目光沉沉。
这商家,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腾龙,乔家刚刚隐退,就有人露出本来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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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日,商文标魂不守舍,动辄发怒,连最宠爱的女儿商玉环都挨了顿训斥。
花姑子冷眼旁观,不动声色。
第三日入夜,她早早便歇下了,却在床上留了个障眼法,真身化作一缕轻烟,悄然潜入商文标的书房。
她倒要看看,今夜那玄真来了,这老东西究竟要做什么。
书房中,商文标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他时不时望向窗外,神色焦灼,显然在等什么人。
月上中天时,玄真如期而至。
“商先生考虑得如何?”他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商文标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道:“长老,那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有一事相求。”
“说。”
“那东西取出之后,请长老帮我杀一个人。”
玄真眉头微挑:“谁?”
“我那位续弦的夫人。”商文标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此人来历不明,修为古怪,我疑心她是腾龙追捕的邪修。长老若能顺手除去,也算为民除害。”
花姑子在暗处听得心头一凛,旋即冷笑。
好个商文标,面上慷慨仁义,骨子里竟歹毒至此。她嫁过来半年,安分守己,从未害过他半分,他竟要杀她?
玄真闻言,却微微摇头:“贫道行事,不染这些因果。你要杀人,自己动手便是。”
“可是……”商文标还要再说,玄真已摆手打断他。
“带路吧。”
商文标咬了咬牙,终于不再多言,从暗格中取出地图,当先往密道走去。玄真紧随其后。
花姑子略一犹豫,还是跟了上去。
密道极深,蜿蜒向下,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洞中灵气浓郁得惊人,到处可见灵泉灵草,最中央处,立着一座古朴的石门。
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正是那地图上朱砂标注的图案。
花姑子看着那符号,脑中轰然一响。
她想起来了!
百年前,她还是百花邪教圣女时,曾听教主提起过一处上古遗迹,据说隐藏着惊天秘密。
腾龙追捕百花教众多年,除了百花教过于明目张胆外,也是为那遗迹中的某样东西。
而那遗迹的标志,就是这个符号!
她心头狂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不慎踩到一颗石子,发出一声轻响。
“谁?”玄真猛然回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她藏身的角落。
花姑子心知不妙,身形急退,便要遁走。
然而元婴期的神识何等强大,她尚未退出三丈,一股磅礴的威压已当头罩下,将她死死压制在原地。
“是你?”玄真认出她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商文标说你来历可疑,果然不假。能跟踪贫道至此,倒是有些本事。”
他一步步走近,周身灵力涌动,杀意毫不掩饰。
花姑子浑身僵硬,脑中飞速转动,却想不出任何脱身之策。元婴期和金丹期之间的巨大差距,不是任何技巧,甚至神通能够弥补的。
就在这时,那扇石门忽然发出一声轰鸣,竟自行打开了!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门内涌出,瞬间弥漫整个溶洞。玄真脚步一顿,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花姑子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然挣脱威压束缚,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石门之内!
“找死!”玄真大怒,一掌拍出,狂暴的灵力如怒涛般席卷而去。
花姑子后背剧痛,一口鲜血喷出,却借着这一掌之力,翻滚着落入石门之中。
落地的一瞬,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按向门内一处凸起的符文。
石门轰然关闭。
玄真冲到门前,一掌拍在门上,石门纹丝不动。他又连拍数掌,依旧徒劳无功。
“该死!”他咬牙切齿,眼中凶光闪烁,猛地转身,看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商文标,“打开它!”
“我……我打不开……”商文标面如土色,“这门需要商家血脉才能开启,我只是凡人,没有修为,血脉力量根本……”
玄真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那就叫你的儿女来!”
商文标被掐得喘不过气,拼命点头。
玄真将他丢在地上,目光阴沉地盯着石门,感知良久,忽然冷笑一声:
“也罢。她进去了也好,这里没有其他出口,里面禁制重重,凭她那点修为,活不过三日。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她死在里面,门自然会开。”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再不言语。
商文标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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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姑子醒来时,不知过了多久。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挣扎着坐起身,牵动后背的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玄真那一掌伤她极重,若非她当年身为圣女时修炼过一门保命秘术,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她运转功法,勉强压下伤势,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甬道,两侧墙壁光滑冰冷,不知是什么材质。她摸索着往前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光。
她加快脚步,走到近前,才发现那微光来自一扇半开的门。
这道门,开在侧壁上。
门后是一间石室,约莫三丈见方,四壁镶嵌着夜明珠,照得室内亮如白昼。石室正中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花姑子走近石台,目光落在玉盒上。
盒盖半开,露出一角金帛。
她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盒沿,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室中响起。
“等了一万八千七百年,终于有人来了。”
花姑子浑身一僵,猛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不必找了,老夫只是一缕残魂,寄居在这玉盒之中。”那声音继续道,“能活着走到这里,说明你至少有些本事。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花姑子定了定神,沉声道:“晚辈花姑子,误入此地,惊扰前辈清修,还望恕罪。”
“花姑子?”那声音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百花仙,百花典,百花丛中她为仙!你是百花夫人的隔世弟子吧?”
花姑子心头大震。
这残魂竟知道……莫非真是远古文明的?
她所在的百花教教主就是根据一残篇修成的邪功,上面提及过百花夫人,说她境界高深,飞升离去前留下数部功法宝典,残篇只是其中之一。
“不必惊讶。”那声音悠悠道,“老夫当年与你们百花教祖有过一面之缘,她那点分魂保命的把戏,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老夫。不过你能借尸纳魂,看上去与活人无疑,没有丝毫血气反噬之迹,也是你的过人之处。”
花姑子沉默片刻,低声道:“敢问前辈是……”
“老夫是谁,你不必知道。”那声音打断她,“你只需知道,这遗迹中的东西,老夫守了一万八千年,如今终于等到一个活人进来,也算完成了使命。”
“使命?”
“不错。”那声音中透出一丝疲惫,“这玉盒中的东西,是老夫故人所托,要交给一个能活着走到这里的人。你既然来了,便是天意。拿去吧。”
花姑子看向那玉盒,迟疑道:“前辈就不怕晚辈是歹人?”
“歹人又如何?”那声音笑了起来,“老夫只是一缕残魂,阻止不了任何人。东西给了你,是福是祸,都是你自己的事。”
花姑子默然片刻,终于伸手取出那金帛。
金帛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许多古怪的符文图案。她只看了几行,便倒吸一口凉气。
这竟是一部完整的修炼功法——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留下的传承,怕是远超现代修真文明中的任何一门功法!
“看完了?”那声音问道。
“看完了。”花姑子将金帛小心卷起,收入怀中。
“好。”那声音中透出一丝解脱,“小丫头,老夫可送你一程,但也要提醒你一句。外面那个元婴期的家伙不难对付。但昆仑仙地中的人,比你想象的强大得多。你拿了这东西,便是卷入了滔天风波,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石室中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光芒,将花姑子笼罩其中。她只觉身体一轻,下一刻,已出现在苍梧山脚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身后,那遗迹的入口已消失无踪。
花姑子站在谷中,抬头望着满天星斗,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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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姑子没有回商家庄园。
她知道,玄真必然还在那里守着,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她在山中躲了十几天,一边养伤,一边研究那部功法。
就这样,她伤势虽未痊愈,修为却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这部名叫《地玄经》的功法之玄妙,远超她想象。
半个月后,她悄悄潜回庄园附近,远远观望。
庄园内外一片死寂,护卫仆役都不见了踪影,大门上贴着腾龙的封条。
她略一打听,才知道——
三日前,商文标死了。
死在自己书房中,浑身经脉尽断,死状极惨。
据说发现时,他的儿子商玉溪正站在一旁,满身是血,手中还握着一把匕首。
腾龙的人很快赶到,将商玉溪带走问讯。
但没过多久,他又被放了出来——有证据表明,凶手另有其人。
凶手是谁,腾龙没有公布。但商家剩下的人都知道,商文标一死,这座庄园便保不住了。
有人说其女商玉环收拾了细软,连夜和人离开,不知所踪。
而商玉溪,那个木讷寡言的年轻人,他回来时,什么都没有了,他在家门外徘徊半天,然后一个人往北走了。
花姑子听到这些,沉默良久。
她知道商文标是谁杀的——必然是玄真灭口。那老东西应该设法进了遗迹,却发现东西已经不见,盛怒之下,岂能留他性命?
至于商玉溪满身是血站在一旁……
恐怕只是被当成了替罪羊。
她想起那个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争辩的年轻人,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歉疚。
虽然不是她杀的,但商文标之死,终究与她有关。那孩子平白无故背上杀父嫌疑,又被赶出家门,以后如何过活?
但这个念头只一闪,便被压下。
她是百花邪教的圣女,百年前手上便沾满了血,何曾在意过这些?商玉溪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她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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