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面之后,温知予的生活,变得很简单。
每天早上起来,去陈默的出租屋,打扫卫生,开窗通风。
然后去池晚棠那里,帮忙整理数据。
下午去找祁念,看她画画。
晚上去找墩子,陪他吃饭。
然后回自己家,睡觉。
第二天,重复。
一天,两天,三天。
一周,两周,三周。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陈默没有回来。
也没有任何消息。
但温知予不急。
她知道,上面没有时间。
也许陈默上去才一秒钟。
也许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但她相信,他会回来的。
他说过的。
池晚棠这三个月,一直在研究那些数据。
那些从光墟里带出来的数据。
她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金色的空间,和造物主所在的地方,之间有一道“门”。
那道门,不是永远关着的。
它会开。
每隔一段时间,开一次。
开的时间很短。
短到几乎来不及反应。
但它在开。
池晚棠把这个发现,告诉温知予。
温知予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下一次开,是什么时候?”
池晚棠调出数据,计算了一下。
“七天后。”
“凌晨三点十七分。”
“开三秒。”
温知予点点头。
“好。”
池晚棠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温知予想了想。
“还没想好。”
“但我想,也许——”
“可以给他传个信。”
池晚棠愣了一下。
“传信?”
温知予点头。
“用光。”
“用那些影子用过的方式。”
“用记忆。”
池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头。
“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七天,温知予每天都在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一个记忆。
一个最深的、最亮的、最能代表“我在等你”的记忆。
她想了很久。
最后,她选了一个。
七岁那年夏天,她和姑姑在河边洗衣服。
姑姑教她唱一首歌。
那首歌,是姑姑小时候学的,不知道传了多少代。
歌词很简单:
“月光光,照地堂。
虾仔跳,鱼仔藏。
阿妈等仔归屋企,
一盏灯,亮到光。”
她记得那个下午的阳光。
记得河水凉凉的感觉。
记得姑姑的手,被水泡得发白,但还是很温柔地摸着她的头。
记得姑姑唱完歌,看着她笑。
那种笑,和后来在光墟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那个记忆,她一直留着。
在最深的地方。
现在,她要把它送上去。
送给陈默。
第七天夜里,凌晨三点。
温知予站在池晚棠的公寓里,面对着那台仪器。
仪器上,显示着那道门的开合时间。
倒计时。
17分钟。
温知予闭上眼睛,开始想那个记忆。
想阳光。
想河水。
想姑姑的手。
想那首歌。
想那种——被爱的感觉。
倒计时。
10分钟。
5分钟。
1分钟。
30秒。
10秒。
3、2、1——
门开了。
温知予猛地睁开眼睛,把那个记忆,对着那道门的方向,用力地——
推出去。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她只是用力地想。
用力地记住。
用力地——让他知道。
三秒,很短。
短到什么都来不及做。
但温知予觉得,她做到了。
因为她看见,那道门里,有光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闪光。
是那种——金色的、暖暖的、像一个人的眼睛的光。
然后,门关了。
一切归于平静。
温知予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池晚棠在旁边,盯着仪器。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信号已接收。”
温知予的眼泪,流下来。
他收到了。
陈默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