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原地，听着那句话。
等你。
又是等。
从皮影镇的影子，到阿爸，到“一”，到这个造物主——所有东西都在等。
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走到它们面前的人。
他以为自己走到了尽头。
原来还有更上面。
温知予握紧他的手。
“陈默……”
陈默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有担忧。
但他读懂了她的潜台词：别再去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人。
“如果我上去，会怎样？”
老人想了想。
“不知道。”
“没人上去过。”
“我是第一个被造的，但我从没上去过。”
“我不敢。”
陈默看着他。
“不敢？”
老人点头。
“我怕。”
“怕见到它之后，发现——”
他顿了顿。
“发现我也是被吃的。”
“和那些影子一样。”
这句话，让空气都凝固了。
池晚棠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屏幕上，能量波形乱成一团。
她盯着屏幕，脸色发白。
“有东西……在靠近。”
“从上面。”
所有人都抬起头。
上方，那片金色的光，正在变化。
原本均匀的光，开始出现波纹。
一圈一圈的波纹，从上往下压。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下来。
老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他的声音，也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淡定的、像神一样的声音。
是恐惧的。
“它来了……”
“它下来了……”
“它……听见了……”
陈默看着上方。
那些波纹越来越密。
越来越近。
最后，在距离他们头顶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那些波纹中央，裂开一道缝。
一道黑色的缝。
不是普通的黑。
是那种——比黑暗更黑的黑。
黑得像能吞噬一切光。
从那条缝里，传出一个声音。
没有性别。
没有温度。
像金属摩擦金属。
“你们……在找我？”
老人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他跪下来。
“主……主人……”
那个声音笑了。
金属的笑。
“主人？”
“你叫我主人？”
“你知道主人是什么吗？”
老人不敢回答。
那个声音继续说：
“主人，就是可以吃你的东西。”
“和那些影子一样。”
“只是，它们吃的是记忆。”
“我吃的——”
它顿了顿。
“是存在。”
话音未落，那条黑色的缝里，伸出无数只手。
黑色的手。
细长的，像树枝一样。
它们伸向那些光丝里的脸。
那些脸，终于不再笑了。
它们在尖叫。
无声的尖叫。
那些手抓住它们，把它们从光丝里扯下来。
塞进那条黑色的缝里。
塞进去之后，那些脸就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吃。
是——不存在了。
墩子看着石头被一只黑手抓住。
他冲上去。
“石头！”
陈默一把拉住他。
“别过去！”
墩子挣扎着。
“石头！石头在叫！”
陈默紧紧抱住他。
他看着那条黑色的缝。
那些手，还在往外伸。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它们的目标，不只是那些影子。
还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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