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明走到花坛边，在林屿白面前站了五秒。
林屿白没抬头。
他蹲在花坛沿上，笔记本电脑搁在并拢的膝盖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阳光直射下根本看不清屏幕，但他却在盲打。
王德明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同学？”
没反应。
“同学！”
还是没反应。
王德明从西装内兜掏出支票本，唰唰唰写了个数字，撕下来，弯腰拍在电脑键盘边上。
“你的项目，我投了，一百万。”
林屿白左手把那张支票抓起来，看都没看，垫在了笔记本电脑底下。
王德明的眼皮跳了三下。
脑补雷达在陆瑾年的咸鱼系统面板上疯狂刷屏：
【王德明：视金钱如粪土！百万支票当鼠标垫！这人果然是大佬的关门弟子！我押对宝了！绝对押对了！】
陆瑾年本来已经快睡着了，被咸鱼系统的警报声吵醒：
【警告！宿主随口一句话促成百万级天使投资！蝴蝶效应引擎启动！】
【检测到宿主行为具备“商业风投”属性，存在变卷嫌疑！】
【咸鱼值：-50】
陆瑾年从躺椅上弹起来。
减分了？他就指了一下！
他的本意是把王德明支走，好让自己清净点！这也扣分？
他冲到保安亭门口大喊：“等一下！我刚才随口胡说的！”
“那小子写的代码就是一坨垃圾，这项目投进去血本无归！你别听我的！”
这是大实话。
以林屿白目前的水平，那套代码离能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投一百万进去，大概率是打水漂。
但这话传到王德明的耳朵里，经过了另外一层的自动翻译。
王德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保安亭方向。
他在商场混了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听话外音”。
大佬说的话，正着听是一个意思，反着听又是一个意思。
大佬说“必亏”，是不是在提醒我加大筹码？
“明面上的亏损……就是做局？”
王德明竟把自己说服了。
他掏出手机，当场给财务部打了个电话。
“老张，公司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三百五十万？全转到我个人账户。对，全部，我有用。”
陆瑾年站在保安亭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他表情复杂，此时咸鱼系统又弹了一条：
【警告！咸鱼值：-50。请宿主注意言辞！你越解释，他越兴奋，建议闭嘴。】
陆瑾年把嘴闭上了。
他瘫回竹躺椅上，拿眼罩盖住双眼，长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老周在旁边继续看报纸。
——
傍晚六点，陆瑾年准点下班。
他把保安服脱下来叠好放在储物柜里，换上白T恤，穿着人字拖往校门口走去。
林屿白还蹲在花坛边。
从上午蹲到现在，几小时，姿势没换过。
陆瑾年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代码量翻了差不多三倍。
还是有问题，但底层的那个架构思路已经被他摸出了雏形。
天才就是天才，给一句废话都能悟出东西来。
陆瑾年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别看了，看多了就想指点，指点了就是“变卷”，咸鱼系统又要扣分。
他刚出校门，迎面撞上一个人，帆布包，棉布裙，白色帆布鞋。
苏念棠背着包从外面走回来，她上下打量了陆瑾年一圈，眉头紧锁。
“大叔，你真在保安亭睡了一天？”
“别叫我大叔，我才十八岁。”
“你就打算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陆瑾年没说话。
苏念棠等了两秒，没等到反驳，有点不习惯。
上午见面这人嘴挺利索的，现在怎么哑巴了？
她没有追问，从帆布包侧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塞到陆瑾年手里。
袋子里是两个包子，还热乎的。
“校园食堂的包子，猪肉白菜馅的，别不吃东西又犯低血糖了。”
陆瑾年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一股热气传到手心。
他想起前世三十岁生日那天，整栋总部大楼的人给他办了一场派对，蛋糕是米其林三星的，香槟是1996年的唐培里侬，但却无人问他晚饭吃了没有。
苏念棠打断了他的走神：“还有，明天周三，你跟我去个地方。”
陆瑾年本能地抗拒起来：“不去，太麻烦了。”
苏念棠两手叉腰：“不去？那我就把你上班时间四脚朝天睡觉的丑照发校园网。”
“我拍了好几张，你那个打鼾的嘴型特别上镜。”
“你什么时候拍的？”
“保密！你去不去？”
陆瑾年沉默了三秒。
为了那张竹躺椅，为了那台空调，为了那个能合法睡觉的神仙工位……
一旦丑照发到校园网，后勤处要是觉得“有损形象”把他辞了，他就得回教室坐八个小时。
“去哪？”
苏念棠笑了：“明天早上八点校门口见，迟到了我直接发图到校园网。”
她说完就走了，马尾辫一甩一甩地消失在校道尽头。
陆瑾年站在原地，手里提着两个包子。
咸鱼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卷入高危社交事件。提醒：明天的行程，可能会让你彻底告别平静的咸鱼生活。】
【建议：宿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以宿主的性格，多半会无视这条建议。】
陆瑾年确实无视了。
他咬了一口包子，食堂水平，并不好吃。
但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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