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上,陆瑾年抱着那装五万块个牛皮纸袋,靠着车窗闭眼。
他又摸了摸裤兜,那张黑卡硌手。
咸鱼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信息: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天海集团至尊黑卡”×1。权限:旗下32家酒店、15家商业综合体、7个度假村终身免费使用。】
【提示:该卡年度等值消费额度约为两千三百万。】
【判定:为被动获得,不涉及主动“卷”行为。但是宿主在图纸上画的那个圈,系统正在评估后续影响。】
陆瑾年没在理会。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羊城大学西门。
保安亭前面的景象让他脚步慢了半拍。
陆母坐在老周的小马扎上,手里织着毛线,旁边的折叠桌上摆着三个纸杯,分别写着“儿子”、“老周”和“小赵”。
赵嘉铭蹲在花坛边,正用手机给陆母拍她织毛线的样子。
陆瑾年走过去,把牛皮纸袋往陆母腿上一放。
“镇宅费,五万,现金。你数。”
陆母的毛线针停了。
她低头拉开纸袋口,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沓百元大钞。
“真要来了?”
“嗯。”
“一分不少?”
“一分不少。”
陆母把纸袋抱在怀里,脸上绽开满意的笑容。
“行!这事办得利索!”
她把毛线团往折叠桌上一搁,站起来。
“我跟你爸商量好了,这钱一半给你存着当生活费,另一半寄回老家,你奶奶的房子漏雨好几个月了,该修修了。”
陆瑾年嗯了一声,没有异议。
他绕过陆母走进保安亭,一屁股坐上竹躺椅。
老周依然在看报纸,从报纸上方投来一道目光,嘴里没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搞定了?”
陆瑾年拉下眼罩,准备睡觉。
咸鱼系统此时弹出完整结算:
【任务完成:圆谎-镇宅费。】
【过程评估:宿主以极度敷衍的方式前往开发商总部,随口一句话暴露前世记忆级别的地质知识,随手一个圈画出了价值数亿的关键节点。整个过程宿主的主观目的始终是“要五万块回来睡觉”。】
【主观意愿纯度:97.3%。扣分项:宿主在看到图纸时心率微升0.3%,疑似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想指点”冲动,但被“太麻烦了”的念头成功压制。】
【咸鱼值:+200。】
【附加提示:蝴蝶效应引擎已启动。宿主在图纸上的那个圈,将在未来72小时内产生严重后果。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算了,提前告诉你也没用,你反正不听。】
陆瑾年把面板关了。
他现在只想睡二十分钟。
——
保安亭里恢复了正常的安宁。
陆母抱着五万块现金去给陆父报喜了,赵嘉铭跟在后面帮忙拎东西,老周翻到了报纸的体育版。
陆瑾年在竹躺椅上刚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手机震了。
苏念棠发来一条微信。
「今天的汤放在保安亭的桌上了,红枣枸杞乌鸡汤,温热的,趁热喝。另外你的体检报告我帮你预约了,周五下午两点,校医院二楼,不许放鸽子。」
他看完这条消息,翻了个身。
手机又震了,还是苏念棠。
「你如果敢不去体检,我新拍的素材已经够做一个九宫格了。」
陆瑾年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叹了口气。
他伸手去摸折叠桌上的保温桶,拧开盖子。
喝了两口,温度刚好,鸡汤的鲜味盖住了枸杞的甜腻。
折叠桌角落里还垫着那份温以宁的做空协议文件,保温桶的水渍把纸面洇出了一个圆形的印子。
他没管,继续喝汤。
——
与此同时,天海大厦三十二楼。
唐奇敛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陆瑾年画过的那张图纸平铺在桌面中央。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高清照片,发给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城东项目的工程总监,消息只有一句话:“下午地质雷达到了之后,先扫这个区域。”
第二个是他的风水顾问陈半仙,消息也是一句话:“你那套方案全错了,石球明天搬走。”
第三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
收件人是天海地产的首席财务官。
消息内容:“查一下江景壹号顶层复式的过户记录,我要看完整的资金链路。另外,那位陆先生的背景,你用你的渠道再查一次。上次查不到的,这次给我深挖。”
发完消息,唐奇敛靠在椅背上。
他手机里存着刚才在大堂偷拍的一张照片:陆瑾年穿着保安服走出旋转门的背影,牛皮纸袋夹在腋下。
那个背影松垮到了极致,看不出任何紧张、计算或者表演的痕迹。
唐奇敛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太多装腔作势的人。
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松弛,不是装出来的。
这个人从头到尾,连心跳都没变过。
五万块?!
六千万的房子住着,跑来要五万块镇宅费。
只取五万。
不多要,不谈判,不附加条件。
唐奇敛在商场上阅人无数,此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种人,要么是真傻,要么已经站在了他根本够不到的高度,这个穿保安服的人绝对是后者。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工程总监回消息了:「唐总,地质雷达已经联系好了,下午三点到工地。但是……您确定要扫绿化带?那边的地下管线图上什么都没标。」
唐奇敛回了三个字:「扫到底。」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图纸。
歪歪扭扭的圈,铅笔线条,用力不均匀,末端还拐了一下……画的人明显心不在焉。
但就是这个漫不经心的圈,圈住了他八个亿的命门。
唐奇敛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新建联系人。
姓名栏里他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改成两个字又删掉。
最后敲上去的是:「陆先生」
保存。
——
保安亭里,陆瑾年已经睡着了。
乌鸡汤喝了大半碗,剩下的凉在桌上,保温桶底下那份价值数亿的做空协议被汤渍洇得皱皱巴巴。
老周看完了报纸,把报纸折好,压在保温杯下面。
他看了一眼竹躺椅上的陆瑾年。
这个学生每次出去一趟,回来都比走之前更累,但他从来不说出去干了什么。
老周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喝完茶,他弯腰把陆瑾年踢掉的人字拖摆正了。
左边一只,右边一只,鞋头朝外。
方便他醒了直接穿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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