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陆家嘴,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下午两点,顾承渊的桌面上只摆着一样东西。
一份内审报告。
封面印着“绝密-仅限总裁阅”的红色水印,页数不多,但每一页都让顾承渊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城南AI芯片园区项目,内部代号“磐石”。
这个项目是顾氏布局未来十年的核心棋子。
从拿地到供应链搭建,前后砸了四十七个亿,参与方涉及三个省级政府、两家央企和一个海外技术团队。
项目的保密等级在顾氏内部排前三,知情人控制在二十人以内。
而这份内审报告告诉他:底层供货商的账目,有三个亿的窟窿。
不是亏损,是人为挪用。
资金通过六层壳公司转了一圈,最终流向了供货商实控人在香港的一个私人账户。
手法老练,如果不是逐笔逆向追踪,根本发现不了。
顾承渊把报告合上。
江文昭带队去羊城的那晚,是周四。
内审部门发现异常并提交初步报告,是周五下午。
那个穿保安服的少年在地下车库里,无意中说出“底层供货商的账目有三个亿的窟窿”,是周四凌晨。
比顾氏内审部门早了一天。
顾承渊打开桌上的平板,调出江文昭当晚发回的语音汇报,第三次播放。
“他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头发都是歪的。我带的四个人站在暗处,他……经过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说了‘城南那个AI芯片园区项目’……顾总,这个项目名他怎么知道?外面没有任何公开信息。”
“然后他说了那个数字,三个亿。当时我……我没有追问。因为我判断,追问可能会引发更危险的后果。”
顾承渊把录音关掉。
他今年三十二岁,接手顾氏六年。
六年里他把家族企业的市值翻了三倍,吞并了十一家竞争对手,跟七个省级及以上官员保持着互利关系。
圈子里的人评价他用四个字:少年老成。
但“少年老成”的意思不是不犯错,而是不允许自己看不清局势。
现在他看不清了。
他点开平板上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动用私人情报网络,花了五天搜集到的陆瑾年资料。
一份两页纸的简历。
陆瑾年,男,十八岁,籍贯粤省梅州,父母务工,家庭年收入不足十万,高考全省第七十三名,被羊城大学计算机学院录取。
简历到这里就断了。
没有家族背景,没有资本关联,没有任何商业记录。
信息保密等级:S级。
他手下的人查了五天,动用了四条独立渠道,包括一条在公安系统内部的暗线。
一无所获。
S级。
顾承渊做了十几年情报工作,这个等级他见过三次。
他此前曾查过某个直辖市一把手的私生子、军工集团某核心项目负责人的行踪,以及一位已故元老后人的资产分布。
这些案例的共同点是,背后都有一股不容挑战的强大势力。
而这次,已是第四次,对象是一个在大学当保安的十八岁青年。
顾承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江文昭。”
门口的江文昭立刻走进来:“顾总。”
“准备专机,明天飞羊城。”
江文昭愣了半秒:“顾总亲自去?”
顾承渊没回头,窗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
“一个人能看穿‘磐石’项目的内部问题,说明他掌握的情报深度,已经触及了顾氏的核心层。”
“信德科技的崩盘,白泽科技的崛起,天海地产的城东项目……这些事情单独看,每一件都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串在一起看……”
顾承渊在窗前转过身。
“这不是巧合,这是布局。他在羊城编织了一张网,所有人都以为他无所作为,但每一次举动,都改变了一个领域的格局。”
“这种操盘能力,放在亚太区,我数不出第二个。”
江文昭感到紧张。
顾承渊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到了羊城之后,包下羊城塔顶层旋转餐厅,请柬送到他那套江景壹号的顶层复式。”
“另外,在二级市场上帮我做一件事。盛元新能、天海地产、还有白泽科技关联的三家原材料供应商,这六只票,从明天开始吸筹,每天成交量控制在正常波动范围内。不要引起任何注意。”
江文昭记下来:“吸筹的目的是?”
“不是吸筹,是诱饵。”
顾承渊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如果陆瑾年真的有一个情报网络,他一定在监控这几只票。我做出动作,他要么跟进,要么对冲,要么无视。不管哪种反应,我都能从中读出信息。”
“如果他跟进,我就知道他的资金来源。如果他对冲,我就知道他的盘面判断逻辑。如果他无视……”
顾承渊没说下去。
因为“无视”这个选项,在他的模型里,概率为零。
没有人会对顾氏的动作无动于衷。
——
当天晚上十一点,一张烫金请柬由专人送至羊城江景壹号的前台。
请柬封面是顾氏家徽,内页用法语和中文双语书写:「陆瑾年先生台鉴:顾承渊诚邀阁下于九月十八日晚七时,莅临羊城塔108层旋转餐厅,共进晚餐。届时恭候,不胜荣幸。」
底部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手写签名。
物业管家钟远航把请柬送到顶层门口时,陆母开的门。
陆母看了看请柬上的烫金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问了一句:“这个顾什么渊的,是搞传销的吗?”
钟远航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请柬被陆母搁在鞋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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