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保安亭内。
陆瑾年趴在竹躺椅上,脑子转了二十分钟,确认了一件事:正常途径行不通。
他不可能连续七天不在保安亭出现而不被老周注意。
老周每天早上七点到岗,雷打不动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看报纸。
陆瑾年来不来、几点来、几点走,老周心里全有数。
他也不可能连续七天躲在宿舍或者家里。
苏念棠每天送汤,赵嘉铭住在对面客卧,林屿白三天两头跑来汇报……
这三个人但凡有一个找不到他,就会发动全校搜索。
所以,不能“藏起来”,要让所有人主动离他远一点。
陆瑾年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想了想,又把手机放回去了。
不能用自己手机发,太容易被查到。
“周叔,借个手机。”
老周正在喝茶,没问为什么,把那老人机递了过来。
陆瑾年打开邮件功能……这台手机居然还能发邮件,虽然打字速度跟按计算器差不多。
他花了两分钟,给许副校长的办公信箱发了一封邮件。
八个字。
“事关重大,需要清静。”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任何背景说明。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还给老周。
“谢了周叔。”
“你发什么了?”
“垃圾邮件。”
老周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继续喝。
——
行政楼三层,副校长办公室。
许副校长正在跟教务处的人讨论下学期的排课方案。
他的邮件提示响了一声,他低头扫了一眼。
发件人:一串看不出名字的号码。
IP地址来源:羊城大学西门区域。
内容只有八个字:事关重大,需要清静。
许副校长拿手机的手停住了。
西门,只有一个值得他在意的人。
那个人上周在校医院,闭着眼就躲开了保卫科副科长的抓捕。
那个人上上周在保安亭里,五分钟拆掉了信德科技价值上亿的防御体系。
那个人的档案是S级加密。
现在,那个人说:需要清静。
许副校长的后脑勺开始发麻。
他想起昨天看到的一则财经新闻,盛元新能暴雷,实控人被抓。
据说有人提前两周就算准了这件事。
那条消息在本地的教育圈子里传了一轮,虽然没有点名,但有几个跟他级别差不多的校领导在群里暗戳戳地问:“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学生搞金融很厉害?”
他没回。
但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许副校长推开排课方案,从椅子上站起来。
“会先散了。”
教务处的人面面相觑。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校区布局图,手指点在西门保安亭的位置上。
然后他拿起座机,拨了保卫科的电话。
“小刘,我是许校长。西门保安亭那边,今天下午四点之前,给我拉一圈警戒线。”
“三十米半径,黄黑条纹的那种。立牌子,就写‘校园设施高压线路检修,严禁靠近’。”
“对,所有人都不准进,包括送外卖的。”
“保安亭那个兼职保安叫陆瑾年,本人不受限制,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但别人不行。”
“另外,保安亭原来那个队长周德顺,给他批一周带薪假。告诉他是校方关怀,不用来了。”
电话那头的保卫科科长有些发懵:“许校长,西门那边不存在什么高压线路……”
“让你拉你就拉!问那么多干什么!”
挂了电话,许副校长坐回椅子,擦了一把额头。
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一年,混过大大小小的行政风波。
有一条经验他刻在骨头里……
当一个你惹不起的人说“需要清静”的时候,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清静给到位。
至于他在保安亭里干什么?
许副校长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
下午四点十五分。
陆瑾年从竹躺椅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的世界变了。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绕着保安亭拉了一个圈。
圆圈外面竖着一块临时告示牌,红底白字写着「高压检修·严禁入内」,字迹歪歪扭扭,看得出来是保卫科的人赶工刷的。
警戒线外面站着两个保安,站得笔直,神情严肃。
老周的小马扎收走了,报纸也拿走了,折叠桌上只剩陆瑾年的竹躺椅和那个粉色保温桶。
保安亭方圆三十米之内,空无一人。
安静!
陆瑾年坐在竹躺椅上,愣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本来只是想让许副校长帮忙挡几天客。
比如跟来访的人说“陆瑾年请了假”之类的。他没想到许副校长的执行力这么猛。
这已经不是“不被打扰”的级别了。
这是军事禁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保安服,人字拖,左手还攥着半罐喝剩的可乐。
坐在一个被警戒线环绕的保安亭里。
被两个专业的保安守护在中心。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离谱。
但他不打算计较。
因为目的达到了。
老周带薪休假了,保安亭里只剩他一个人。
苏念棠进不来,温以宁进不来,林屿白进不来。
七天。
他只需要在这个保安亭里躺七天,吃外卖,睡大觉,不被任何人标记为“旷工”。
因为他技术上还在“岗位”上。
咸鱼系统弹出结算:
【检测到宿主以一封匿名邮件,触发了羊城大学行政系统的最高级别响应。用时:一个半小时。成本:零。】
【行为分析:宿主本意是“少来几个人烦我”。实际效果是“全校禁入”。两者差别很大,但结果对宿主有利。】
【咸鱼值:+300。】
【评价:你想要一杯水,他们给你挖了一口井。这种待遇,配得上你的身份。】
【补充:你没有身份。这才是最恐怖的。】
陆瑾年把系统面板关掉,拉下眼罩。
他翻了个身,五秒,入睡。
带薪休假,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