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班第五天。
沪城,陆家嘴,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承渊面前的显示器上,三组数据并列排开。
左屏:盛元新能退市公告,最终成交价格归零,下方的散户维权群已经炸出了十几万条消息。
中屏:白泽科技的估值曲线,十二天内从三百五十万蹿到二十亿。
右屏:天海地产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资金流动图,唐奇敛在重新配置集团的资产结构,把核心项目公司的股权做了隔离,受益人指向一个刚注册的信托架构。
三块屏幕上的信息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盛元新能的暴雷,陆瑾年至少提前两周知道。
白泽科技的崛起,是他一手催生。
天海地产的战略转向,是他随手画了一个圈。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闭关”之前。
闭关五天了。
五天内,羊城特工传回的信息几乎为零。
保安亭窗帘拉着,外面有警戒线挡人,里面没有任何电子信号进出。
但外面的棋盘没有停。
白泽科技拿到五千万注资的消息在圈子里传了一轮。
三家VC堵门、券商出研报、市政局追加二期合同意向。
这些动作不需要陆瑾年亲自操盘,他布好的局自己会跑。
顾承渊把三块屏幕同时熄掉。
江文昭站在门边等了二十秒,轻咳一声。
“顾总,盛元新能退市之后,我们预定的抄底方案……”
“废了。”
江文昭顿了一下。
顾承渊没转身。
“他那条短信说得很清楚,‘你安排的那些,我没兴趣’。”
“六只票的吸筹动作全撤了之后,盛元新能的关联板块我们一笔都没敢碰。”
“等到暴雷真的来了,抄底的窗口被三家国资背景的基金吃得干干净净。”
“预期利润呢?”
江文昭翻了一下平板。
“按原计划,如果盛元新能暴雷后我们成功抄底关联板块,预期回报在十四到十八亿。”
顾承渊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闭关五天,外面的棋子自己在动。白泽科技整合了王德明的地推网络和唐奇敛的物业资源,已经拿下了半个羊城的底层物流数据。”
“天海地产的股权隔离信托刚设立,结构虽然粗糙,但防御性很强……如果有人想恶意收购天海的核心资产,这层信托至少能拖住六个月。”
“他在整合羊城。”
江文昭没说话。
顾承渊转过身。
“王德明,前信德科技老板,被陆瑾年一句话搞到濒临退市,现在反过来给他当马前卒。”
“唐奇敛,天海地产,被救了八个亿,带资入局。”
“白泽科技的核心技术来自林屿白,林屿白是陆瑾年在保安亭里随口收的徒弟。”
“三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被他用最低的成本串成了一条线。羊城的地产、物流、市政三个板块,被一个睡觉的保安捏在手里。”
顾承渊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封皮上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编号:GS-MIRROR-001。
他翻开文件,扫了两页,合上。
“江文昭。”
“在。”
“启动‘断流’方案。”
江文昭脸色一变。
“断流”是顾氏财阀的核心金融武器,专门针对中小型企业的供应链和资金链进行绞杀。
原理很简单:用离岸资金操控目标企业的上下游,制造集中违约,让它迅速失去所有外援。
上一次动用这套方案,是三年前顾氏吞并东南亚一家矿业集团。
那家公司从被攻击到破产清算,用了九天。
“顾总,白泽科技和天海地产加在一起的体量,值得我们用这种手段?”
顾承渊坐回椅子:“不是冲他们,是冲陆瑾年。”
“他躲在保安亭里不出来,我就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拔掉。逼他出手。”
“他出手,我就能看到他的底牌。”
“他不出手……那他身边的人就得替他死。”
江文昭退出办公室,手机已经拨出去了。
四十分钟后,离岸资金到位。
顾氏调动了三个壳公司和两支伪装成对冲基金的资金池,总额超过八十亿。
目标锁定两个:白泽科技的上游硬件供应商和天海地产在香港发行的一笔五年期美元债。
攻击在下午一点整启动。
先动的是天海地产。
天海的那笔海外债总额二十亿港币,原本到期日还有三年。
但债券条款里埋着一个“交叉违约”触发器……如果天海旗下任何一家子公司出现财务违规或信用评级被下调,持有人有权要求提前赎回全部本息。
顾氏没有直接攻击天海的A股。
他们买通了一家二线评级机构的分析师,以“地基安全隐患”为由,在评级报告里给天海城东项目的子公司加了一条“观察名单”注释。
这条注释本身不构成降级,但它触发了港股那边做空机构的嗅觉。
下午一点十七分,天海地产港股股价开始下滑。
不是暴跌,是一种有节奏的阴跌……每隔三分钟砸一笔大单,把买盘吃掉,然后等散户恐慌跟卖。
到一点四十分,跌幅扩大到百分之十五。
天海地产总部。
唐奇敛站在交易室里,盯着屏幕上往下走的曲线,脖子上青筋暴跳。
“谁在砸盘?”
财务总监在键盘上敲了一通:“查不到,对手盘全部走的是暗池交易,挂单地址分散在四个离岸交易所。”
“海外债呢?”
“更麻烦。有一家评级机构刚发了报告,城东项目被挂了观察名单。港股那边的债权人已经开始问了……如果评级继续下调,他们有权提前赎回。”
“提前赎回多少?”
“全部。二十亿港币。”
唐奇敛右眼皮跳了一下。
天海账上的流动资金撑死八个亿。
二十亿港币折合人民币十八亿,差额十个亿,上哪儿凑?
另一边。
王德明接到了白泽科技采购部的电话。
“王总,服务器供应商那边出问题了。三百台定制服务器的订单,对方说主板供货商临时毁约,交付日期无限期推迟。”
“毁约?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交付时间,哪来的毁约?”
“他们说上游芯片突然被另一家大客户包圆了,产能不够。要么等,要么加价百分之四十走加急通道。”
王德明挂了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百分之四十加价,等于白泽科技的硬件成本直接翻倍。
而市政局给的四十五天窗口已经过了快一半,如果服务器到不了位,全市覆盖的承诺就是空话。
他抓起车钥匙。
二十分钟后,唐奇敛的车和王德明的车几乎同时停在了羊城大学西门外。
两个中年男人下车就往警戒线方向冲。
许副校长突然冒了出来,他这几天一直都在西门附近转悠,就怕出事。
“两位老总,陆先生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
许副校长张开双臂挡在警戒线前面:“天塌下来也不能进!”
唐奇敛的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校道的水泥地上。
他冲着保安亭的方向吼:“陆先生!天海和白泽要顶不住了!求您给个指示啊!”
王德明跟着跪在旁边,两个人的膝盖骨磕在地砖上,疼得汗直冒,但谁都没起来。
保安亭里。
陆瑾年戴着一副苏念棠上次偷偷塞进来的3M隔音降噪耳机,侧躺在行军床上,眼罩盖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嘶吼,他全部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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