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班第七天。
陆瑾年醒来的时候,保安亭外面的梧桐树上有鸟在叫。
他侧躺着,眼罩歪在额头上,左耳压着枕头,右耳听着鸟叫。
这是七天里他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苏念棠闯进来灌药汤,没有陈建文在外面溜达,连手机都因为没电没了动静。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一道,照在行军床旁边的地砖上。
陆瑾年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他正准备翻身继续睡,咸鱼系统的界面自己弹了出来。
【任务完成倒计时:6小时14分钟。】
陆瑾年看了一眼,把眼罩拉回眼睛上。
六个小时,睡两觉的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保安亭外面的世界已经疯了。
事情的源头是唐奇敛。
昨天下午顾氏撤退之后,唐奇敛回到天海地产总部,第一件事不是开复盘会,而是关上办公室的门,给他认识的每一个企业家朋友打电话。
“老张,我唐奇敛,活了五十六年,今天头一回信命。”
“你知道顾承渊吧?顾氏财阀,千亿级别的。昨天拿八十亿来砸我和白泽科技,港股做空、供应链掐断,招招都想置我们于死地。”
“然后呢?然后他自己跑了。亏了三十多亿跑的。”
“为什么跑?因为有个人在羊城大学的保安亭里睡觉。”
“不是比喻。真的在睡觉。七天没出过门,七天没打过一个电话,手机都没电了。”
“顾承渊怕他。怕到宁可亏三十亿也要撤。”
“这个人的名字叫陆瑾年。十八岁。我们学校的兼职保安。”
电话打到第七个的时候,故事已经开始变形了。
到第十二个,版本已经完全失控。
流传最广的版本是这样的:一位来历不明的年轻宗师,以保安身份隐居在羊城大学。顾承渊不知天高地厚前来挑衅,宗师“闭关”七日不应,顾承渊攻了两天自己崩溃,割肉三十亿仓皇撤退。
有人说他背后是某个退隐的政商家族。
有人说他跟国安系统有关系……你看,档案都是S级加密的。
还有人说得更离谱:他其实是某万亿级产业基金的隐形操盘手,保安亭只是他的对外掩护。
许副校长在这七天里接了四十多个电话。
前三天是本校系统内部的:教务处问保安亭什么时候解封,后勤处问警戒线的费用走哪个科目。
第四天开始变味了。
兄弟院校的副校长打来:“老许,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学生很厉害?是什么背景?”
第五天,区教育局的人问:“西门那个警戒线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我们派人协助?”
第六天,顾氏撤退的消息扩散之后,某任羊城商会会长亲自约他吃饭,饭桌上就问了一个问题:“陆瑾年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的人?”
许副校长一个都回答不了。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他越是说不出陆瑾年的背景,对方就越紧张。
后来他学乖了,别人再问,他就端起茶杯喝一口,微笑摇头:“不方便说。”
到第七天上午,也就是现在,许副校长站在行政楼窗户前往西门方向眺望的时候,心态已经跟七天前完全不同了。
七天前他拉警戒线,是因为害怕。
现在他巡视警戒线,是骄傲。
他挺直了腰板,跟秘书说:“陆先生在我们羊城大学闭关这七天,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最高光的七天。将来写校史,这一节不能少。”
秘书没敢问写什么。
——
下午四点五十分。
保安亭里,陆瑾年翻身。
四点五十五分。
他挠了挠肚子。
四点五十九分。
他打了个哈欠。
五点整。
咸鱼系统在脑海中传来一声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升级任务:连续翘班/翘课1周且无人发现!】
【详细判定如下……】
【第4天,苏念棠潜入保安亭,是否构成“被发现”?判定:否。苏念棠主观认定宿主在进行“脑力冥想治疗”,并主动保密。本系统采纳“主观认知标准”,即只有发现者意识到宿主在旷工,才算被发现。苏念棠不仅没发现真相,还给宿主加了一层掩护。】
【第5天至第7天,顾氏财阀发起金融攻击并自行撤退,外界将宿主的“不作为”解读为“运筹帷幄”。是否构成“被发现”?判定:否。全羊城没有一个人认为宿主在旷工。他们认为宿主在下棋。睡觉和下棋之间的区别,只有宿主本人知道。】
【综合评定:任务圆满完成!评级:SSS!】
【《绝对咸鱼系统》正式升级为LV2(划水达人)】
【核心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科尼塞格One:1绝版超跑×1辆。全球限量6台,第4台。银灰色涂装,碳纤维车身,5.0升双涡轮V8引擎,最大马力1360匹。0-400km/h加速时间:20秒。全套合法手续及车钥匙已存入保安亭折叠桌第二层抽屉。】
【奖励二:被动技能,反内卷力场(初步激活)。效果:宿主周围半径15米内,所有人的焦虑感下降,思维变得更平和、更理性。副作用:在力场范围内,他人对宿主的“高深莫测”感知会进一步放大。】
【评价:你用七天时间完成了人类历史上成本最低的金融战役,成本为零,收益为对手自行亏损31.7亿。】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完全不知道有这场战役。】
【LV2的世界正在向你敞开大门。欢迎来到新篇章。】
陆瑾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拉开折叠桌第二层抽屉,一把车钥匙躺在里面。
陆瑾年盯着那把钥匙看了五秒。
全球六台。
市场价没有固定数字,因为根本没有流通,最后一次拍卖纪录是两年前在蒙特利尔,成交价折合人民币将近一个亿。
一个亿的车。
给一个月薪两千五的保安。
陆瑾年的右眼皮跳了三下。
“我只想当个低调的穷保安……你给我发一辆全球限量六台的超跑?”
“我停在哪?保安亭门口?那不跟在脑门上刻‘我有钱’有什么区别?”
咸鱼系统没回话。
陆瑾年把车钥匙拿起来,掂了掂。
然后他弯腰,把钥匙扔进了保安亭角落的垃圾桶里。
打死不开。
他站起来,拉开保安亭的门,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周叔?……哦对,周叔放假了。”
他清了清嗓子,冲着警戒线外面的两个保安喊:“哥们!跟许校长说一声,警戒线撤了吧,我出关了!”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
陆瑾年穿着皱巴巴的保安服,拖着人字拖,从保安亭里走出来。
他走到警戒线跟前,弯腰钻过黄黑条纹的绳子。
然后他站住了。
警戒线外面,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许副校长站在最前面,表情庄重得像在迎接外宾。
唐奇敛站在右边,手里攥着一个黑色文件袋,眼眶还是红的。
王德明站在唐奇敛旁边,西裤膝盖处的白印还没洗掉。
温以宁靠在梧桐树边,怀里抱着一叠笔记和打印文件,那双眼睛将他从头到脚来回打量。
苏念棠挤在人群最前面,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砂锅,砂锅盖子上冒着热气。
还有七八个他不认识的人……后来他才知道,其中三个是VC投资人,两个是本地商会的理事,还有两个是区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的。
所有人的眼神是同一种……狂热里夹着畏惧,畏惧里又裹着敬佩。
陆瑾年站在警戒线和人群之间的空地上,头发乱蓬蓬的。
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你们在这儿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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