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29分钟。
陆瑾年的目光越过同学们的脑袋，扫了一圈大厅。
展示墙，不行。
茶歇台，不行。
VIP接待室，不行。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大厅东北角，一台老旧的自动售货机。
就是它了。
陆瑾年转身往售货机走。
同学们下意识分开一条路，不是尊敬，是刚才那一幕的惯性还在，没人敢挡。
他走到售货机跟前，从保安服裤兜里摸出一枚硬币。
硬币上还有一小块干掉的泡面调料痕迹。
他把硬币投进去。
选了最下面那排，矿泉水，一块钱。
按下按钮。
机器嗡了一声。
弹簧转了半圈。
水瓶歪了一下，卡在出货口的边缘，不上不下。
陆瑾年等了三秒。
水没掉下来。
陆瑾年：“……”
他弯腰看了看出货口。
水瓶卡得很死，瓶盖顶着上层隔板的金属边，纹丝不动。
系统面板上，倒计时跳到了27分12秒。
陆瑾年站起来。
他接下来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双手抓住售货机两侧，开始摇。
不是斯文地晃两下，是整个人挂在上面，用尽全身力气，前后左右地摇。
“退钱！”
保安服的领口洞开，裤腿上的泥水溅出新的花样。
人字拖在地砖上打滑，吱吱响。
大厅里所有声音都没了，只剩售货机被摇得哐当哐当的金属碰撞。
“吃了我的钱不出货是吧？一块钱也是钱！你吐不吐？啊？”
三十四个同学、一个辅导员、十二个白泽高管、四十多个研发部程序员。
所有人都在看。
辅导员李兰萍手里的花名册第二次掉在地上，这回她没捡。
赵嘉铭的嘴从进大厅开始就没合上过，这会儿下巴已经快脱臼了。
同学堆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他不会真的……缺这一块钱吧？”
没人接话。
但很多人的脑子里都在翻同一个念头：那辆车，是不是租的？
林屿白最先反应过来。
他冲到售货机前面，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黑卡，双手举在陆瑾年面前。
“师傅！这台售货机的供应商我查一下，五分钟之内把整个公司买下来送您……”
陆瑾年一把推开那张卡。
“谁要你的破卡！我就要我那一块钱！”
他指着售货机出货口的位置：“那是我的合法财产！”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你读过没有？经营者提供商品应当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和公平交易权——”
林屿白呆住了。
王德明呆住了。
陆瑾年还在喊。
他越喊越投入，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这感觉太爽了。
不是摇售货机爽。是光明正大地丢人爽。
当了将近一个月的“深不可测隐世高人”，走到哪都有人弯腰、有人脑补、有人跪，憋得他快疯了。
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一个毫无格局的穷逼，这种解放感甚至盖过了社死的羞耻。
“一块钱！老子今天就耗在这了！”
同学堆里的议论声渐渐大起来。
“我靠……那车真是租的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个装逼犯？”
“体面全给你装完了是不是？我都替他尴尬。”
赵嘉铭听到这些话，脸涨得通红。
他想替陆瑾年辩护，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用什么角度辩……总不能说“他真有钱但他也真缺这一块钱”吧？
辅导员李兰萍的恐惧退了八成。
她重新捡起花名册，腰板也直了。
看吧，就说嘛，哪有什么首富级学生？一个保安而已，车八成是借的。
她恢复了威严的语气，清了清嗓子：“陆瑾年同学！注意素质！还有十五分钟就要继续参观了，你给我归队！”
咸鱼系统的面板在陆瑾年眼前刷新了。
【检测到周围人群对宿主评价出现断崖式变化……】
【同学群体“高人评价指数”：从78%暴跌至18%。降幅：60%。超额完成！】
【辅导员“畏惧指数”：从92%降至12%。】
【惩罚性补救任务“自毁人设·极限求生”完成！评级：S！】
【扣除的300咸鱼值已返还！额外奖励200点！】
【科尼塞格One：1免于回收。你值得拥有！】
陆瑾年长出一口气。
他松开售货机，退后一步。
林屿白还杵在旁边，手里那张黑卡举着没放下。
陆瑾年拍了拍裤子，冲他说了句：“行了，你忙你的。”
他转身往同学堆走，准备当一个安安静静的学生，把剩下的参观流程混完。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跪了。
陆瑾年的脚步一停。
他转过头。
那个胖子，白泽科技的技术总监，双膝砸在售货机前面的地砖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眼镜布，弯下腰，对着那个出货口凑近了看，手在发抖。
“林总……我悟了……”
陆瑾年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胖子猛地转过头看向林屿白，眼眶泛红。
“陆先生……这是在点化咱们啊！”
这一刻，陆瑾年非常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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