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后,凌晨三点,江景壹号的顶层复式里。
陆瑾年醒过来,咸鱼系统的面板最后一次亮起。
没有花哨的动画,没有金光特效,就是几行字,白底黑字,挂在天花板的方向。
【咸鱼协议·终章。】
【宿主已通过全部考验,系统不再发布任何任务,不再执行任何惩罚。】
【您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永久光环·绝对健康:宿主生理机能锁定在最佳状态,无论作息如何混乱、饮食如何敷衍,身体指标恒定于健康区间。心率不齐、贫血、低血糖,统统清零。】
【永久光环·无限被动收益:鼎新资本30%股份每年自动生成免税分红,款项直入个人账户。宿主无需签字、无需开会、无需了解分红金额是多少。】
【最后一句话提醒:你前世拿命换了三十五年的钱,这一世就别再碰了。好好睡,余生很长。】
咸鱼系统面板闪了两下,然后画面从中间缩成一条亮线,亮线变成一个点,点消失了。
陆瑾年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没有任务了,没有咸鱼值了。
没有扣分预警、没有倒计时、没有那些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你又卷了”“你又赚了”“你完蛋了”。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在咸鱼系统消失后的第一个清晨,陆瑾年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醒来之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翻出前世残留在脑海里的“未来全息技术”设计图纸,花了一个下午,用四支圆珠笔和一沓A4纸全部默写了出来。
不是精心排版的技术文档,是工地师傅画施工图的那种潦草。
他打了个电话。
林屿白在第一声响完之前就接了。
“师傅!”
“我桌上有一叠纸,你来拿。”
“什么纸?”
“技术图纸。你看看能不能用。能用就拿去折腾,跟我没关系。分红打我卡上就行。别来烦我。”
电话挂了。
林屿白拿到那叠纸的时候,手抖了。
他在白泽科技的实验室里花了三天三夜解读那些潦草的图纸。
第一天他以为是量子通信,第二天他推翻了自己的判断,第三天他从椅子上摔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这套东西跨越了至少三个学科的理论瓶颈,打通了当前全球全息显示技术最底层的那堵墙。
三个月后。
白泽科技在深圳召开新品发布会,正式发布了第一款消费级裸眼全息终端。
全球科技圈地震。
纳斯达克开盘,白泽科技ADR单日涨幅三百七十二个百分点。
林屿白的个人身价在四十八小时内超越了所有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成为全球首富。
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他:“林总,白泽科技的核心技术从何而来?”
林屿白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我只是一个打工的。”
没有人追问那个“老板”是谁,因为全球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了。
又三个月过去。
白泽科技的利润分配方案在董事会上以全票通过: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九十,通过鼎新资本的合规架构,自动汇入一个不记名账户。
账户的受益人从来没有登录过网银。
羊城大学做了一件事:西门的老保安亭被校方列为“校级一号历史保护建筑”。
整个保安亭被原封不动地用防弹玻璃罩了起来,行军床、竹椅、空调(还是那台嗡嗡响的老格力)、窗台上放着的半瓶矿泉水,全部保持原样。
老周退休后被返聘为“一号保护建筑”的专职管理员,他每天的工作是擦玻璃罩,以及阻止慕名而来的参观者试图把手伸进通风口去摸那张行军床。
许副校长在保安亭旁边立了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八个字。
“全省前百,在此躺平。”
而真正的陆瑾年,此时距离羊城一千三百公里。
东海,月亮湾。
那座曾经没水没电的废岛,经过半年的改造,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改造方案出自苏念棠之手。
她拿着那份“极端静养医疗隔离区”的批文,利用苏氏医药在医疗地产领域的资质和资源,在合规框架内完成了全部基建:海水淡化系统、太阳能独立供电网、一栋只有四个房间的白色平层建筑,以及一条从崖顶通向沙滩的木栈道。
没有度假村,没有码头,没有商业设施。
只有一张床、一台空调、一个厨房、和一片沙滩。
方哲鸣留了下来,他的头衔从“制片人”变成了“岛屿管家”。
他每天的工作量极其有限:第一,用他那套量化模型计算不同品牌床垫的硬度参数、弹性衰减率和透气指数,确保老板每晚的睡眠质量处于最优解;第二,管控补给船的时间表;第三,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目的的观察笔记。
最新一条写着:「第173天。陆总今天在沙滩上睡了三小时四十六分钟。期间海鸥在他脸上停了两次,他没醒。我见证了人类与自然的和谐共处。」
顾承渊没有再打过电话给陆瑾年。
但月亮湾外海十二海里处,常年停着一艘顾氏集团旗下的安保巡逻艇。那是顾承渊私人名义下拨的,不走公司账,二十四小时轮班,方圆五十海里内任何未登记船只靠近都会被礼貌地劝离。
顾承渊跟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只说一句话:“当年陆先生放过了我,这条船是我欠他的。”
至于那个“三十一亿”的真相,顾承渊至今深信陆瑾年是用“零反应”策略击溃了顾氏的攻势。
一个阳光不错的下午。
沙滩上支着一台全息投影设备,那是林屿白非要送的,陆瑾年本来想扔掉,但发现这东西可以在半空中投出一片树荫。
角度调得刚刚好,树荫的边缘卡在他脸和脖子的分界线上,脸在阴影里,身子晒着暖。
陆瑾年躺在沙滩椅上,眼罩挂在额头,人字拖挂在右脚大拇指上,左脚那只扔在三米外的礁石旁边,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脚步声从栈道那边传过来。
苏念棠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过沙滩,停在他旁边。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脸色,红润,不发绀,嘴角有口水……判断结果:这是一个健康的废物。
她用脚尖踢了踢他那只还挂在脚上的人字拖。
“起来,喝汤。”
陆瑾年没睁眼。
他翻了个身,从沙滩椅上滑下来半截,脑袋落在了苏念棠的膝盖上。
她没躲。
莲子羹差点洒出来,她赶紧稳住碗,然后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脑门。
“你压到我腿了。”
“不喝。”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
“我要睡觉。”
苏念棠看着他的侧脸,没再催。
她把莲子羹放在脚边的沙地里,腾出两只手,轻轻调整了一下他的脑袋在膝盖上的位置,让他的颈椎不至于扭着。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边的礁石。全息投影的树荫在风里稍稍晃了晃,又稳住了。
苏念棠靠着椅背,看着远处海面上顾氏巡逻艇的小黑点,眯起了眼。
世界很大。但他已经不关心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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