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更凉。
磨坊破窗上那块残纸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拍墙,声音不大,却把屋里的静衬得更深。
宁观还靠在墙边,没再开玩笑。
他不是没见过沈烬沉,也不是没见过沈烬狠。可157章那几句“我有时候也怕”,像把某种以前只在边缘浮着的变化彻底说实了。人一旦真意识到同伴已经变了,往往会先安静一阵。
沈烬也没催他。
他低头把桌上的炭线重新理了一遍,把净养院、安恤所、静养坊和几个暂时只闻其名的“后养点”重新挪位置。不是随手乱连,是在试着找出这套东西的骨架。
宁知雨看了一会儿,问:
“你在排什么?”
“优先顺序。”
“先后手?”
“嗯。”
“你已经想好要起了?”
沈烬抬头看她。
“你觉得我像还会当没看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知雨道,“我是说,你现在这一手,不像临时起火,更像在算第二回怎么走。”
这句话其实也很准。
第四卷那次起势,是聚火。
当时贝利安压顶,天幕坠城,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那种局面,很多时候来不及一层层磨,只能先把人拧起来,先冲,先撕开一条活路,再说后头。
那是必要。
可也正因为太急、太猛,后头才给了闻人策他们接盘的机会。
这一回不能再那样。
至少不能只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