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陷深坑中,黑棺连片,阴气冲天。
抓挠棺木的声响越来越密,如同万千虫蚁啃噬,听得人心头发麻。工匠们早已面无人色,管家强装镇定,却止不住浑身发抖,荣府上下无人敢再向前一步。
林砚立在人群最外侧,周身寒意刺骨。
他很清楚,挖开阴棺,只是第一道开胃菜。真正的杀局,藏在即将到来的元妃省亲里。
原著中元妃省亲是贾府巅峰盛事,可在这座诡境里,元春早已不是活人。她是榴花怨诡,是宫墙深处惨死的怨灵,此番省亲,根本不是光耀门楣,而是引着满城宫煞,回府索债。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沉闷的钟鸣。
一声,又一声,在清晨的雾气里显得格外诡异。
“宫驾——到——!”
唱喏声尖细刺耳,却没有半分喜庆,反倒像催命符。
街道尽头,缓缓行来一支长长的仪仗队伍,旗幡招展,宫灯成行,远远望去,金碧辉煌,威严赫赫。
可林砚只看了一眼,便浑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人间仪仗。
是阴兵开道,怨魂随行。
数十盏朱红宫灯悬在仪仗前方,灯火昏黄,却无风自动,灯影里飘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每一盏灯下面,都缠着一道模糊的宫娥鬼影,垂着头,长发遮面,一动不动。
銮驾之中,端坐一道明黄身影,珠冠霞帔,看不清面容,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血色煞气,隔着很远,都能让人魂魄震颤。
那不是元春。
是惨死宫中的怨魂本体。
“快!跪下接驾!谁敢抬头,立刻杖毙!”
管家厉声嘶吼,声音都在打颤。
满府人哗啦啦跪倒一片,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娘娘,惹不起,也看不得。
林砚跟着俯身低头,眼角却死死盯着那队宫灯。
他看得清清楚楚——
宫灯灯芯,烧的不是油,是人血。
灯影摇曳,引的不是光,是枉死在宫中的怨灵。
元春一死,凤藻宫封印破碎,这些宫煞被她一路牵引,浩浩荡荡,全都进了荣国府。
这哪里是省亲。
这是送煞入府。
銮驾缓缓停在府门正中,珠冠身影一动不动,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一股死寂的压迫感,压得整个荣府都仿佛在下沉。
“请……娘娘入府……”
管家颤声开口,额头磕在地上,渗出血迹。
銮驾之中,终于传出一声轻缓却冰冷的叹息。
没有情绪,只有彻骨的怨。
“回家……?”
“这哪里是家……是埋我的坟啊……”
声音轻飘飘的,却直接扎进每个人的脑海。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宫灯猛地一爆!
昏黄灯火瞬间染成血红,万千黑气从灯中狂涌而出,顺着荣府各门各院,疯狂蔓延!
廊下、窗前、墙角、假山后……
眨眼之间,荣府各处,都站满了面色惨白、双眼空洞的宫装鬼影。
【警告:「宫灯引煞」触发!】
【元春怨魂携带宫廷怨灵降临荣府!】
【不可直视娘娘銮驾,不可回应宫魂低语,违者魂魄被拖入宫中,永世为奴!】
系统提示音冰冷炸响。
林砚心脏狂跳,死死低着头,不敢有半分异动。
身边已经有小厮忍不住抬眼,只看了銮驾一眼,便浑身一颤,直挺挺倒在地上,七窍流血,魂魄瞬间被黑气卷走,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死寂,成了唯一的活路。
元春銮驾缓缓抬起,朝着大观园方向行去。
她要去的,不是正堂,不是贾母院,是那片刚挖开阴棺的大观园废址。
棺阴,配宫煞。
这是要把荣府,彻底变成人间地狱。
林砚伏在地上,指节死死掐进掌心。
他知道,元春的榴花煞,还没真正爆发。
一旦她踏入大观园,站在那片阴棺之上,第二卷最恐怖的杀阵,便会彻底成型。
而他,连抬头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宫灯引路,怨魂随行。
明黄銮驾缓缓驶过,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青石泛出冷霜。
荣府的第二场噩梦,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