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开大观园阴雾,林砚踏出花冢那刻,荣国府深处,一股比园子里所有凶煞更粗野、更阴冷、更嗜血的凶气,已经顺着墙根爬了上来。
不是宫怨,不是竹魂,不是花下尸骨,是活畜生。
是中山狼。
迎春所住的紫菱洲,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里安静冷清的院落,此刻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臊气,混合着血腥、腐臭、野兽喘出来的热气,呛得人胸口发闷。庭院里的花草尽数被撕碎,竹帘被利爪抓得破烂不堪,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绫罗、断裂的玉簪、干涸发黑的血迹。
林砚刚靠近院门,心脏便猛地一缩。
院内传来女子压抑到极致的啜泣,不是哭,是被活活咬碎前的恐惧呜咽。
他一脚踹开院门,眼前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紫菱洲正屋倒塌一半,木梁断裂,砖瓦散落。
屋子中央,贾迎春蜷缩在地上,素衣染满鲜血,长发散乱,脸上布满爪痕与淤青,昔日懦弱温顺的女子,此刻只剩下无边恐惧。她浑身发抖,缩在墙角,双手护着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尊半人半狼的狰狞诡影。
身形高大,毛发灰黑,嘴裂到耳根,獠牙泛着寒光,一双兽瞳赤红如火,爪子上滴着黑血,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燃烧般的焦痕。
【警告:触发「中山狼诡煞」!】
【此煞为孙绍祖暴虐本性+贾府弃女宿命凝聚而成,凶性无匹!】
【规则:狼煞只食懦弱之魂,迎春越恐惧,它越强!】
【一旦被扑杀,魂魄将被狼煞吞吃,永世沦为畜生道饲料!】
林砚瞬间明白。
贾迎春的悲剧,从来不是“误嫁”。
是被贾府当做一件不值钱的东西,抵债一样送出去。
是父亲贾赦欠了孙家五千两银子,拿女儿填账。
是公侯人家,把亲生女儿推入狼口。
是整个家族,冷漠看着她被折磨死。
中山狼吃的不是迎春的肉,是她一生的懦弱、委屈、绝望、无人撑腰的苦。
“嗷——!”
狼煞仰头嘶吼,腥风席卷全院,利爪一挥,便要将迎春当场撕裂。
迎春吓得闭紧眼睛,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嘴唇颤抖,只轻轻吐出一句:
“谁能……救我……”
就在利爪落下的刹那,林砚身形一动,挡在迎春身前,红学解读之力轰然爆发,目光如刀,直视那尊狰狞狼煞,一字一句,震彻院落:
“孙绍祖不是狼,是贾府的刀!
你不是无能,是被亲生父亲抵债,被至亲抛弃!
你一生懦弱,不是本性,是这深宅大院,把你的骨头打断了!
这狼吃的不是你,是贾府欠下的命债!”
“我告诉你——
你不需要懦弱求生!
你不需要逆来顺受!
你不是物品,不是债务,不是牺牲品!
你是贾迎春,是贾府千金,不是中山狼的口粮!”
声音如惊雷炸响。
狼煞动作猛地一僵。
蜷缩在地的迎春,浑身一颤。
那双永远怯懦、永远含泪、永远低头的眼睛,第一次睁开,第一次透出一点光亮。
“我……不是物品……”
“我不是……抵债的东西……”
她缓缓抬起头,泪水汹涌而出,这一次不是恐惧,是积压一生的委屈爆发。
狼煞被她刹那间生出的一丝刚烈之气一冲,赤红的瞳孔剧烈晃动,身形开始不稳。
它靠吞噬懦弱生存,一旦迎春不再彻底屈服,它的力量便开始崩解。
林砚抓住机会,厉声再喝:
“中山狼,你吞的是贾府的恶,不是迎春的命!
今日,我便断你恶根!”
他指尖一点,解读之力化作白光,直刺狼煞眉心。
“嗷——!!!”
凄厉惨叫炸开。
中山狼诡煞浑身燃烧起白色火光,在火光中扭曲、挣扎、消散,最终化为一滩黑血,渗入地面,彻底消失。
凶煞解除。
紫菱洲恢复平静,腥气散尽,碎木断瓦依旧,可那股吃人般的恐惧,终于消失。
迎春瘫坐在地上,望着林砚,泪水无声滑落,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
我终于……不用怕了。”
她的身影缓缓淡化,怨念消解,魂魄归于安宁。
林砚望着空荡荡的院落,眼神沉冷。
十二诡煞,才刚刚开始。
下一个,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他。
探春的掌家之地,秋爽斋。
铜镜裂魂,已经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