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园的暖阳尚未散尽,荣国府的祥和便被一道急促的传召撕裂,林砚被府中管事请往宁国府赴宴,脚步刚踏入宁国府地界,一股与荣国府截然不同的阴寒气息便扑面而来。相较于荣国府的雕梁雅致,宁国府的建筑更显恢弘却压抑,飞檐如爪般倒扣,朱红廊柱泛着暗沉的血光,庭院草木虽繁茂,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连风掠过檐角的声响,都像是女子压抑的啜泣。
此次夜宴由贾珍主持,府内灯火彻夜通明,琉璃灯盏映照着满座锦衣玉食的族人,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却显得僵硬刻意。席上贾珍面色潮红,眼神飘忽,时不时朝着宗祠方向张望,举止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贾蓉垂首坐于一侧,面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衣袖,指尖泛白,仿佛在畏惧着什么;一众族中子弟皆是强颜欢笑,酒液入喉如同吞蜡,无人真正尽兴。宴席间的菜肴虽精致,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混着檀香与烟火气,搅得人胸口发闷。
林砚落座于席末角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一切。系统提示悄然浮现:【触发宁国府区域诡域,此地阴气浓度远超荣国府,核心诡力源于贾府宗祠,危险等级大幅提升】。他深知,十二金钗诡阵瓦解后,红楼诡境的核心秘密已转移至宁国府,这座看似与荣国府一脉相承的府邸,藏着整个贾府最肮脏、最恐怖的真相。
夜宴过半,酒过三巡,贾珍起身举杯,声音刻意拔高,却难掩底气不足:“今日族中相聚,共贺府中安稳,诸位尽兴!”话音未落,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哑、悲愤又带着凄厉的怒骂声,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宴席的虚假祥和。
“我焦大跟着太爷拼过命,流过血,如今看着你们这群畜生糟蹋祖宗基业,看着宁国府变成吃人的鬼窝,我不甘心!”
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衣衫褴褛、须发花白的老仆拄着拐杖,跌跌撞撞闯入宴厅。正是宁国府老仆焦大,他早年随贾演出生入死,救过主子性命,是府中资历最老的仆人,也唯有他,敢在族中权贵面前破口大骂。此刻焦大双目赤红,眼角布满血丝,周身沾染着泥土与淡淡的黑气,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濒死的决绝。
贾珍脸色骤变,厉声呵斥:“焦大!你醉酒发疯,还不快给我拖下去!”两侧家丁闻声上前,想要将焦大拖拽出去,却被焦大挥杖打开,老仆状若疯癫,指着满座族人,骂声愈发凄厉,字字戳向宁国府的隐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夜里做的勾当,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焦大!什么家丑,什么丑闻,全是糊弄人的幌子!那宗祠里供的不是祖宗,是吃人的煞神!那后院藏的不是规矩,是索命的仪式!”
“扒灰、养小叔子,哪是什么男女苟且,是你们用来敬煞的活祭规矩!秦可卿那姑娘,死得冤,是被你们绑去宗祠,当成了献给阴邪的供品!”
“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靠着吞噬族人魂魄、活祭无辜换家族兴盛,早晚要被宗祠里的煞神吞得骨头都不剩!这宁国府,早就是一座活人进、死人出的诡庙了!”
焦大的骂声如同利刃,狠狠剖开宁国府的遮羞布,满座族人脸色惨白如纸,噤若寒蝉,有人浑身发抖,有人死死捂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灭顶的禁忌。贾珍又惊又怒,浑身颤抖,指着焦大半天说不出话,最终咬牙嘶吼:“堵上他的嘴!乱棍打死!这个疯奴,竟敢妖言惑众,亵渎先祖!”
家丁们一拥而上,棍棒如雨般落在焦大身上,老仆却丝毫不惧,依旧挣扎着怒骂,黑气从他周身不断溢出,与他身上的血气交织在一起。林砚敏锐地发现,焦大口中喷出的怒骂,并非单纯的泄愤,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破解诡域的力量,而他身上的黑气,是被宁国府的阴煞侵体所致,却也让他看清了这座府邸的真相。
就在棍棒即将落在焦大要害之际,林砚悄然抬手,一缕微弱的解读之力隔空送出,挡开了致命的一击。焦大得以喘息,转头看向林砚,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又被悲愤覆盖,骂声愈发尖锐:“年轻人,你小心!这宁国府的根烂了,宗祠里的东西要醒了,活祭就要开始了,所有人都要被吞掉!”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诡丝从宴厅梁柱后悄然探出,瞬间缠上焦大的脖颈,将他的骂声硬生生堵了回去。焦大双目圆睁,面色涨紫,身躯剧烈抽搐,周身黑气疯狂翻涌,最终被家丁拖拽着拖出宴厅,消失在黑暗的廊巷之中。
宴厅重归死寂,灯火明明灭灭,众人面色惊魂未定,贾珍强装镇定,挥手宣布宴席散场,众人如同逃一般离开宴厅,无人敢多做停留。林砚起身,望着焦大被拖走的方向,又看向宁国府深处那座隐在黑暗中的宗祠轮廓,心中已然明了。
焦大骂出的并非疯言,而是宁国府的核心秘辛:所谓扒灰、养小叔子,是祭祀阴邪的仪式;秦可卿是仪式祭品;宗祠并非祭祖之地,而是藏着煞神的诡庙。而焦大身上的黑气与诡丝,预示着宁国府的阴煞已开始失控,一场针对活人的祭祀,即将拉开帷幕。
他没有返回荣国府,而是悄然隐匿在宁国府的暗影之中,循着那股愈发浓烈的阴寒气息,朝着府墙内侧的院落潜行,焦大骂出的“墙内怨魂”,正是他下一步要探寻的真相,而扒灰之秘的真相,就藏在那堵布满怨煞的高墙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