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刚散,山风便裹着刺骨的阴寒,从雾溪村外的连绵深山里卷来。
昨夜红雾虽散,可深山之中的邪祟之气,却愈发浓重,压得整片山林都死气沉沉,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我与阿红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林晚早已将晒干的草药碾成驱邪粉,装在布囊里递到我们手中,眼底满是担忧,却没有半句阻拦。
“万事小心,我在村里守着,等你们回来。”她将一把淬过灵泉的桃木短刀塞给我,“晚晚的魂魄、秀莲母子,还有整个雾溪村,都靠你们了。”
我点头,指尖握紧胸前的银平安扣。此刻玉面不再冰凉,而是与阿红的红衣魂韵相融,泛起温润的灵光,将我周身的守誓人灵力尽数唤醒。
阿红红衣猎猎,百年前含恨而亡的怨气,早已化作护友护村的执念,眉眼间再无半分柔弱,只剩凛冽的战意。她抬手轻挥,一缕红雾如丝带般缠上我的手腕,与我的灵力相连。
“清鸢,深山阴术密布,步步杀机,我在前开路,你守阵护心。”她声音清冷,红衣随风扬起,竟在半空化作一道赤色光刃,“那些邪修当年抽我生魂,害我惨死,今日,我便先讨回第一笔债。”
我应声跟上,脚步踏在进山的小路上。往日里青翠的山林,此刻早已被邪术染得面目全非——树木枯黑扭曲,枝叶如鬼爪般张牙舞爪,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黑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异响,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越往深山走,阴邪之气越重。
行至半山腰,前方忽然黑雾翻涌,无数惨白的手骨从地下破土而出,抓向我们的脚踝,耳边更是响起凄厉的女子哭嚎,正是那些被掳走、抽走生魂的少女冤魂。
“是邪修布下的骨阵,用来困杀闯入者。”我立刻掐起守誓人法诀,银平安扣灵光暴涨,金色的灵力如暖阳般铺开,那些手骨触到灵光,瞬间化为飞灰。
阿红眸色一沉,红衣猛地炸开,赤色魂火席卷四方。她本是红衣厉鬼修成,对这类邪术怨气最是敏感,只见她抬手一指,漫天红雾便将那些冤魂包裹,温柔的灵力抚平她们的痛楚,将冤魂一一送离。
“这些邪修,连亡魂都不放过。”阿红声音带着怒意,红衣更盛,“前面就是他们的外殿,我们速战速决。”
穿过骨阵,一座用黑石砌成的殿宇赫然出现在眼前。殿宇阴森可怖,屋檐上挂着密密麻麻的魂灯,灯里燃着的不是灯火,而是少女的生魂,微弱的光芒在灯中挣扎,看得人心头发紧。
殿门大开,里面传出阴冷的笑声。
“守誓人清鸢,还有那缕漏网的红衣残魂,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坐在殿中主位,身边围着七八名同样一身黑衣的邪修,个个周身黑气缠绕,眼神阴鸷如毒蛇。
正是当年害死阿红的邪修首领,玄老鬼。
我认得他,百年前我剿灭他的据点,明明已将他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他竟靠着抽取生魂续命,苟活至今,还重新纠集了党羽。
“玄老鬼,你残害少女,炼制邪物,百年作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上前一步,守誓人灵力全开,银平安扣悬于半空,金光万丈,直指殿中邪修。
阿红与我并肩而立,红衣如血,魂韵与我的金光交织,一红一金,照亮了整座阴森殿宇。
“死期?”玄老鬼嗤笑一声,抬手一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灵力厉害,还是我这七七四十九枚生魂炼成的阴魂幡厉害!”
话音落,一面漆黑的幡布从殿后飞出,幡面上刻满诡异符文,无数生魂在幡中嘶吼挣扎,黑气翻涌,瞬间便朝我们压来,阴寒之气几乎要冻碎魂魄。
“红衣焚邪!”
阿红率先出手,她纵身跃起,红衣化作漫天赤色火焰,朝着阴魂幡扑去。她的魂火专克阴邪,触到黑气便熊熊燃烧,可阴魂幡中生魂太多,邪力太强,魂火竟被渐渐压下。
“守誓印,镇!”
我立刻掐诀,银平安扣落下,一枚巨大的金色印诀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阴魂幡上。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黑石殿都摇摇欲坠。
玄老鬼见状,口中念起阴咒,身边的邪修纷纷祭出邪器,刀光、毒雾、阴魂齐齐朝我们攻来。
一时间,深山之中,金光与红雾交织,邪术与灵力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
阿红红衣翻飞,魂刃斩碎无数袭来的阴魂,可她毕竟是魂魄之身,被邪器擦到,身形便微微透明几分。我看在眼里,心头一紧,立刻将守誓人灵力尽数渡给她,金光融入红衣,让她的力量暴涨数倍。
“清鸢!”阿红回头看我,眼底满是动容。
“不必管我,先毁了阴魂幡!”我沉声喝道,一边抵挡邪修的攻击,一边以平安扣为引,布下困阵,将玄老鬼等人死死困在阵中。
阿红点头,不再犹豫,周身红衣尽数凝聚,化作一柄丈余长的赤色魂剑,剑身上流转着百年的执念与护友的决心。
“玄老鬼,当年你抽我生魂,今日,我便以魂剑,毁你邪物,灭你修为!”
她一声清喝,魂剑携着万钧之势,狠狠劈向那面阴魂幡。
砰——
巨响震天,阴魂幡瞬间被劈成两半,幡中的生魂得以解脱,化作点点灵光,飞向天际。
玄老鬼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我的阴魂幡……不可能被破!”
“没什么不可能。”我缓步上前,银平安扣悬在他头顶,金光压得他动弹不得,“百年前我能灭你一次,今日便能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阿红落在我身边,红衣虽有些黯淡,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看着瘫倒在地的玄老鬼,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邪修,百年的恨意,终于在此刻消散大半。
可就在我准备降下守誓印,彻底剿灭这群邪修时,深山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更加阴冷恐怖的嘶吼。
那嘶吼震得山林颤抖,黑石殿瞬间坍塌一角,一股比玄老鬼强上十倍的邪祟之气,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玄老鬼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狂笑起来:“你们完了!尊上醒了!你们谁也跑不了!”
我与阿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原来玄老鬼只是小卒,这深山之中,竟还有一位更恐怖的幕后尊上。
刚才的一战,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生死危机,才刚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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