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下午两点，缅甸勐拉。
一辆缅甸警方的越野车停在辉煌园区外五百米的隐蔽处。张峰和苏瑶坐在后排，透过贴了膜的车窗，盯着那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
园区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大门口有持枪的保安来回巡逻。里面几栋楼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窗户上都装着防盗网，像一座监狱。
“就是这里。”缅甸警方指挥官吴奈温指着园区说，“这个园区开了两年，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几个诈骗团伙。你们说的那个‘辉煌楼’，是园区里最大的一栋，里面至少关着三四百人。”
张峰皱了皱眉：“关着？”
吴奈温点点头：“很多人是被骗来的，以为到这边做正当工作，结果被没收护照，强迫搞诈骗。不听话就打，逃跑被抓回来就往死里打。上个月我们解救过几个，身上全是伤。”
苏瑶攥紧了手里的资料袋。她想起那些受害者，想起杨雪的眼泪，想起那个差点被骗走棺材本的老人。这些惨剧的源头，就在这里。
“行动什么时候开始？”张峰问。
吴奈温看了看表：“再等半小时。园区里有个我们的人，他会打开后门。我们从后门突入，直接控制辉煌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张峰的手心渗出细汗，苏瑶则反复翻看着陈志强的照片，把那张脸刻在脑子里。
两点二十八分，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后门开了。”
吴奈温一挥手，三辆越野车同时启动，向园区后门疾驰而去。后门果然敞开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朝他们挥了挥手。
车辆冲进园区，直接停在辉煌楼门口。十几个缅甸特警跳下车，迅速控制住楼道。张峰和苏瑶跟在吴奈温身后，冲进楼里。
一楼是大开间办公室，几十台电脑整齐排列，墙上挂着白板，上面写满了诈骗话术和业绩排名。那些正坐在电脑前敲字的年轻人看到突然冲进来的警察，一片慌乱，有人试图关电脑，有人往窗户跑，但很快被特警控制住。
“陈志强在哪儿？”吴奈温抓住一个看起来像头目的人问。
那人哆嗦着指了指楼上：“三楼……最里面那间。”
张峰和苏瑶跟着特警冲上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盗门，特警踹了两脚没踹开。一个特警拿出破门枪，“砰”的一声巨响，门锁被打飞。
门踹开的瞬间，张峰看到里面的场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站在窗前，试图推开防盗网。但那防盗网焊死了，根本打不开。
“陈志强！”苏瑶喊了一声。
男人转过头，正是照片上的那张脸。他脸色煞白，双腿发软，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张峰走过去，亮出逮捕证：“陈志强，你涉嫌组织、领导电信诈骗团伙，涉案金额巨大，受害人遍布全国。现在依法将你逮捕。”
陈志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特警把他铐起来，搜身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和一个小本子。张峰接过本子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上百个名字和金额——那是他们团伙的“业绩表”。
“带回去。”吴奈温命令道。
辉煌楼的行动持续了两个小时。特警查封了所有电脑，控制了包括陈志强在内的七个头目，解救了三百多名被胁迫从事诈骗的年轻人。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有的是被高薪招聘骗来的，有的是被朋友坑来的，有的干脆是被绑架来的。
晚上七点，勐拉警察局。
张峰坐在审讯室外的长椅上，听着里面苏瑶和陈志强的对话。陈志强一开始还试图狡辩，但在铁证面前，很快就崩溃了。
“我承认……都是我干的。”陈志强低着头，声音沙哑，“话术团队是我组建的，技术人员是我招的，洗钱渠道是我找的。我以为躲在缅甸就安全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苏瑶问。
陈志强抬起头，眼眶通红：“没想到你们会追到这里来。”
苏瑶冷笑一声：“你以为躲到境外就没事了？告诉你，不管你在哪儿，只要骗了中国人，我们就一定会找到你。”
审讯结束，张峰和苏瑶走出警察局。夜风温热，带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气息。远处，辉煌园区的方向灯火通明，但那些罪恶的光芒，很快就会被正义的火焰吞没。
张峰拿出手机，给林宇发了一条微信：“林队，‘鲨鱼’落网了。我们明天押他回国。”
几秒钟后，林宇回复：“好样的！注意安全，我在厦海等你们。”
第二天下午，厦海国际机场。
林宇和李悦站在到达出口，看着通道里缓缓走出来的张峰和苏瑶。两人都熬出了黑眼圈，但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在他们身后，两个特警押着一个穿橙色囚服的男人——陈志强。
“林队！”张峰快步走过来，和林宇击了个掌，“圆满完成任务！”
苏瑶也笑了：“陈志强全交代了，话术团队、技术团队、洗钱渠道，全招了。他还供出了境外其他几个诈骗团伙的线索。”
林宇拍拍两人的肩膀：“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他走到陈志强面前，盯着那张照片上看了无数遍的脸。陈志强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陈志强，你知道你骗了多少人吗？”林宇的声音很平静，“三百七十二页话术模板，十几万条对话记录，两个多亿的涉案金额。这些数字背后，是上万个人的血汗钱，是上万个家庭的悲剧。”
陈志强的头埋得更低了。
林宇转过身：“带走。”
三天后，厦海市人民广场。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反诈宣传片。画面里，杨雪站在镜头前，讲述自己的被骗经历；林美琪用颤抖的声音，说起那段被AI换脸敲诈的日子；王海涛老人攥着那张差点被骗走的存折，老泪纵横。
屏幕下方，一行大字格外醒目：“天上不会掉馅饼，网上不会掉真情。”
广场上搭起了临时的反诈宣传展台，李悦正在给围观的市民讲解最新的诈骗手法。她手里拿着那本三百七十二页的话术模板，一页页翻给大家看。
“大家看，这是骗子的话术库。第一天聊什么，第二天聊什么，什么时候该关心你，什么时候该谈投资，全部写得清清楚楚。他们不是一个人在骗你，是一个团队在研究你。”
一个老大爷凑过来问：“姑娘，那接到这种电话怎么办？”
李悦笑着说：“大爷，记住三句话：不听、不信、不转账。不管他说得多像真的，先挂电话，给亲人打电话核实。实在拿不准，就打110。”
旁边一个年轻妈妈问：“那网上那些投资理财的广告呢？看着挺正规的。”
李悦摇摇头：“凡是网上陌生人带你投资理财的，一律是诈骗。真有那么好的赚钱机会，人家凭什么告诉你？”
市民们频频点头，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认真做笔记。
不远处，林宇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阳光照在广场上，照在那些认真听讲的市民脸上，照在电子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宣传片上。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张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林队，这次宣传活动，全市有一百多个点同时进行。反诈中心那边说，这两天诈骗报警电话下降了三成。”
林宇点点头：“这只是开始。骗子还会想出新的花样，我们也要不断更新反诈知识。让更多人知道骗子的手段，就是最好的防范。”
他喝了一口水，看着广场上的人群。那些老人、年轻人、孩子，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为了守护他们的财产安全，有多少人熬了多少个通宵，追了多少条线索，跑了多少公里。
但他们不需要知道。他们只需要知道，在这个城市里，有一群人，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他们。
李悦从展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宣传单：“林队，宣传单发完了，要不要再印一批？”
林宇笑了：“印，越多越好。让全市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份，让骗子无处下手。”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钻石在闪烁。
“走吧。”林宇说，“回队里。下一场战斗，还在等着我们。”
四个人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身后，电子屏幕上的宣传片还在循环播放，那句标语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全民反诈，天下无骗。”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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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儿童绑架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