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厦海市，秋意渐浓。海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进厦海七中的教学楼，却吹不散高三（三）班教室里那股压抑的沉默。
下午第二节课后，班主任王建国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门被轻轻推开。班长陈曦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
“王老师，能跟您说个事吗？”
王建国抬起头，看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生此刻神情异常严肃，心里咯噔一下：“进来，怎么了？”
陈曦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老师，周皓又出事了。”
“又怎么了？”王建国的眉头皱起来。周皓是他班上的学生，这学期成绩直线下滑，上课总是昏昏欲睡，他已经找其谈过几次话。
“他……他刚才在厕所里抽电子烟，被赵宇他们撞见了。”陈曦咬着嘴唇，“但是那烟不对劲。赵宇说，周皓抽完之后整个人像傻了一样，靠在隔间里流口水，眼睛发直，叫他半天都没反应。”
王建国腾地站起来：“人呢？现在在哪儿？”
“赵宇把他扶到医务室去了。但是老师……”陈曦的声音压得更低，“赵宇让我告诉您，那电子烟里装的不是普通烟油。他表姐在市局工作，给他看过禁毒宣传的图片，说那烟弹的样子，跟新型毒品‘上头烟’一模一样。”
王建国的脑子嗡地一声。他在教师培训会上听过这种新型毒品——伪装成电子烟，含有依托咪酯或合成大麻素，吸食后会让人意识模糊、站立不稳，严重时甚至昏厥。
“走，去医务室。”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医务室里，校医李老师正在给周皓测量血压。这个十七岁的男孩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对王建国的呼唤毫无反应。
“血压偏低，心率过快。”李老师收起听诊器，脸色凝重，“王老师，这孩子的情况不像普通醉酒或疲劳过度。我怀疑他吸了什么东西。”
王建国转向站在一旁的赵宇：“你看见他抽的烟呢？”
赵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看似普通的电子烟弹：“就是这个，老师。我当时上厕所，听见隔间里有奇怪的声音，推开门就看见周皓靠在墙上，手里拿着这个。烟掉在地上，我捡起来了。”
王建国接过塑料袋，仔细端详。那烟弹外观与普通电子烟无异，但标签上没有任何生产厂家和成分说明，只有三个字——“嗨久香”。
“报警吧，老师。”赵宇突然说。
王建国抬头看他。
“我表姐说过，这种伪装成电子烟的新型毒品已经在很多地方泛滥，专门坑青少年。”赵宇的眼神很坚定，“如果这真的是毒品，周皓需要帮助，卖给他这些东西的人更需要被抓住。”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按下110。
二十分钟后，两辆警车驶进厦海七中。林宇带着张峰从车上下来，神色严肃。他们刚接到指挥中心转来的警情——校园内发现疑似新型毒品。
王建国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迎接。简单介绍情况后，林宇直接问：“学生现在情况如何？物证在哪儿？”
“周皓还在医务室观察，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些，但说话还是颠三倒四。”王建国递过那个透明塑料袋，“这是学生捡到的烟弹。”
林宇接过证物袋，对着光仔细观察。张峰凑过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快速检测试纸。
“林队，让我测一下。”
他打开烟弹，用滴管吸取少量烟油，滴在试纸上。不到一分钟，试纸显示出两道杠——阳性。
“依托咪酯。”张峰抬起头，“林队，是新型毒品。”
林宇的脸色沉下来。他转向王建国：“发现烟弹的学生在哪儿？我们需要问话。还有，周皓的家长联系了吗？”
“赵宇在外面等着。周皓的父母正在赶来的路上。”王建国回答。
审讯室里，赵宇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事发经过。张峰在旁边做着记录，林宇时不时追问细节。
“你之前就知道这种东西？”林宇问。
赵宇点头：“我表姐在禁毒支队，她给我看过宣传资料。说现在市面上有这种叫‘上头烟’的东西，专门骗年轻人。烟油里掺的依托咪酯，本来是麻醉药，吸多了会伤脑子。”
林宇微微颔首。这孩子警惕性很高，而且有正义感。
“周皓最近有什么异常表现吗？”他继续问。
赵宇想了想：“这学期他变了很多。上课睡觉，成绩掉得厉害。前几天体育课，他跑了两圈就喘得不行，以前不是这样的。还有……”他停顿了一下，“上周我看见他跟职高那边几个社会青年在校门口说话，那几个人的打扮一看就不像学生。”
“记得那几个人的样子吗？或者有什么特征？”
“有一个染黄毛，骑辆改装电瓶车，后座绑着个音箱，声音放得很大。”赵宇努力回忆，“好像……好像听周皓叫他‘阿坤’。”
林宇和张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一个线索。
晚上七点，刑警队的会议室灯火通明。林宇召集了紧急会议，苏瑶和李悦也被叫来。
张峰把白板推到前面，上面贴着现场照片和线索图。
“依托咪酯阳性，已经确认。”他指着白板，“周皓本人清醒后交代，这学期开始在校外接触这种电子烟，第一次是朋友递给他‘玩一下’，后来逐渐上瘾。他的上线是一个叫‘阿坤’的校外人员，职高辍学，常在七中附近活动。”
苏瑶翻看着手里的检验报告：“这种新型毒品的危害比传统毒品更隐蔽。依托咪酯会导致神经受损、呼吸抑制，青少年吸食后会出现认知功能障碍。周皓的情况已经比较严重了。”
李悦补充道：“我下午和周皓谈过。他很抗拒开口，后来才慢慢放下戒备。这种新型毒品往往以‘不上瘾’‘好玩’为诱饵，让青少年放松警惕。一旦上瘾，他们就成了贩毒网络的稳定客户，甚至是下一级分销者。”
林宇站起身，走到白板前：“这不是个案。周皓只是一个突破口，背后一定有一条向校园渗透的贩毒链。他们利用青少年好奇心强、防范意识弱的特点，把毒品伪装成时尚消费品，在校园周边蔓延。”
他转身看向团队成员：“明天开始，张峰负责追踪‘阿坤’这条线，调取七中周边监控，锁定其活动轨迹。苏瑶配合禁毒支队，把所有缴获的烟弹做详细成分分析，越详细越好。李悦继续跟进周皓的心理疏导，争取挖出更多下线信息。”
“林队，要不要申请对周皓的手机进行数据提取？”张峰问。
“申请，走正常程序。”林宇点头，“这种案件，证据链必须完整。另外，通知辖区派出所，加强对学校周边的巡查。新型毒品的伪装性太强，我们要抢在更多人受害之前，斩断这条校园贩毒链。”
散会后，林宇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万家灯火。厦海七中安静的校园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些教室里坐着几千个像周皓一样的孩子，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
手机响了。是张峰发来的消息：监控初步锁定一个染黄毛的可疑人员，明天蹲守。
林宇回复：收到，明早七点集合。
他放下手机，想起赵宇那双坚定的眼睛。幸好，还有这样清醒的孩子。也幸好，他们发现得还不算太晚。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校园里还有多少孩子已经被这种伪装成时尚的毒品侵蚀？那个绰号“阿坤”的背后，又藏着怎样一张贩毒网络？
夜色渐深，刑警队的灯光依然亮着。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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