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厦海市高新科技园区的中能科技公司，前台接待区摆放的绿植还挂着昨夜保安浇灌的水珠。这栋二十层的写字楼平日里人来人往，但周末的早晨显得格外冷清。
公司财务总监周建国是第一个到岗的。作为一家研发人工智能芯片的准上市公司，中能科技最近正忙着筹备C轮融资，财务部门连续加班了半个月。周建国今天特意提前来公司，想趁着安静把融资协议中的财务数据再核对一遍。
电梯到达十八楼，走廊里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周建国掏出工牌刷开玻璃门，穿过开放办公区，径直走向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他习惯性地先打开电脑，然后蹲下身，准备从智能保险柜里取出上周五存放的融资相关文件。
这款保险柜是公司三个月前刚购置的“天盾”牌智能保险柜，号称采用军工级加密技术，支持指纹、密码、虹膜三重验证，还能通过手机APP远程监控，售价高达八万八千元。周建国当时还跟同事开玩笑说，这玩意儿比自家房子都安全。
然而，当他将手指按上指纹识别区时，原本应该亮起的蓝色指示灯毫无反应。周建国皱了皱眉，以为是电池没电了，又输入密码。密码键盘亮了一下，随即熄灭，保险柜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他嘟囔着蹲下来仔细查看。保险柜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外观没有任何撬动痕迹，但电子面板上的显示屏完全是黑的。
周建国起身去拿手机，准备联系行政部询问售后电话。刚走两步，他猛地停住脚步——不对，上周五下班前，他明明把文件放进去后，还特意测试过保险柜的关门状态，当时一切正常。这才过了两天，怎么可能说坏就坏？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周建国回到保险柜前，俯身凑近门缝，试图闻一闻是否有焦糊味。什么味道都没有。他用力拉了拉柜门，纹丝不动。他又尝试用备用机械钥匙——那是买保险柜时附赠的，据说在主系统故障时可以应急开启。
周建国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翻出那个从未拆封的备用钥匙信封。拆开信封，插入钥匙孔，转动——咔哒一声，保险柜的门竟然开了。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周建国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整齐码放在保险柜里的文件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摞着的一沓沓——饼干盒。红色的“奥利奥”、蓝色的“百奇”、绿色的“趣多多”，各种品牌的饼干盒被精心码放成三摞，恰好填满了保险柜原本的空间。
周建国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伸手扒开饼干盒，保险柜底部空空如也。除了饼干，什么都没有。
融资协议、股权质押合同、银行流水原件、还有刚收到的两千万元投资意向书——全没了。
“这……这不可能……”周建国踉跄着站起来，腿一软撞在办公桌上。他大口喘着气，又蹲下去把饼干盒一个个拿出来，恨不得把保险柜拆了检查。每一层都是饼干，整整塞满了五层。
足足愣了半分钟，周建国才想起来报警。他的手抖得厉害，手机滑了两次才解锁。
“喂，110吗？我……我要报警，我们公司的保险柜被偷了……”周建国的声音发飘。
“先生，请您冷静，说一下具体位置和情况。”接警员的声音镇定而温和。
“厦海市高新科技园区，中能科技有限公司……保险柜里的文件全没了，但保险柜里装的全是饼干……”
“什么？饼干？”接警员愣了一下，“先生，您是说窃贼用饼干替换了里面的财物？”
“对，对！”周建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述有多混乱，“不是，我是说，保险柜门是锁着的，但里面原本放的重要文件都被人拿走了，换成了饼干！保险柜是智能的，没有撬动痕迹，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开的……”
“好的先生，我明白了。请您保护好现场，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挂断电话后，周建国瘫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敞开的保险柜，脑子里嗡嗡作响。两千万元的融资文件，如果落到竞争对手手里，或者被用于非法目的，后果不堪设想。他想起上周五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公司时，还特意检查了大门是否锁好，一切都很正常。窃贼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知道保险柜密码的？
二十分钟后，刑警队长林宇带着技术团队赶到现场。法医苏瑶提着勘验箱，技术骨干张峰背着装满设备的双肩包，跟在后面。
“周总是吧？我是刑警队长林宇。”林宇出示了证件，目光迅速扫过办公室的布局。
“林队长，你们可来了！”周建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迎上去，“您快看看，这贼也太猖狂了，把我保险柜里塞满了饼干！这简直是在挑衅！”
林宇走到保险柜前蹲下，仔细端详。智能保险柜外观完好，门上的电子面板没有明显破坏痕迹，饼干盒整齐地码放在里面。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侧过头问：“这些饼干是你拿出来的？”
“是我拿的，刚才一打开保险柜，看见这些饼干，我脑子都懵了，就全给扒拉出来了……”
林宇轻轻叹了口气：“周总，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尽量不要动现场任何东西。不过也能理解。”他站起身，转向身后的苏瑶，“苏瑶，先提取一下饼干盒上的指纹，保险柜面板、门把手这些地方也仔细查。”
苏瑶点点头，戴上白手套，打开勘验箱，先用多波段光源照射保险柜表面。在特殊光线下，面板上显现出几枚模糊的指纹。她小心翼翼地用磁性粉刷显，然后用微距相机拍照固定。饼干盒也被逐个提取，装进证物袋。
张峰则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开始扫描保险柜的电子系统。他一边操作一边问：“周总，这个保险柜能连接网络吗？”
“能的，可以通过手机APP远程监控状态，还能查看开关门记录。”周建国这才想起来，“对了，APP！我手机上装着APP，应该能看到什么时候被打开的！”
张峰眼睛一亮：“赶紧看看！”
周建国掏出手机，点开“天盾智能保险柜”APP。加载了几秒后，界面显示最近一次开门记录是——昨天凌晨2点17分。
“昨天凌晨2点17分！”周建国惊呼，“那时候我早睡了，根本不可能开门！”
张峰凑过去看屏幕：“开门方式显示的是‘指纹＋密码验证通过’。周总，这个保险柜有几个人的指纹可以打开？”
“就我和出纳小陈两个人。”周建国脸色煞白，“但绝对不可能是我们，我昨晚在家睡觉，小陈上周五就请假回老家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林宇插话问：“密码呢？除了你们俩，还有谁知道密码？”
周建国想了想，额头沁出冷汗：“理论上只有我们俩知道。但……但我有时输入密码时，也没刻意遮挡，如果有人在背后偷看……”
林宇点点头，又问：“周总，你刚才说这个保险柜能远程监控，那昨天凌晨2点17分开门的时候，APP没有报警提示吗？”
周建国一愣，翻看APP的消息记录，确实有一条提示：“2：17 保险柜已开启”。但他摇头说：“我睡觉时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没听到。”
苏瑶那边已经提取完指纹，站起身说：“林队，保险柜面板上提取到几枚指纹，但需要回去比对才能确认。饼干盒上的指纹比较复杂，应该是生产、销售过程中留下的，要排除需要时间。”
林宇转向周建国：“周总，我们先去看看公司的门禁系统。窃贼能精准地在凌晨进入公司打开保险柜，肯定有进入公司大门的方法。”
一行人来到公司大门口。玻璃门上装着电子门禁系统，需要刷卡或输入密码才能进入。张峰蹲在门禁控制器前，拆开面板检查了一番。
“林队，这个门禁系统用的是断电开锁模式。”张峰指着里面的线路说，“如果整栋楼的电源被切断，门禁会在十几分钟内处于失效状态，不用刷卡也能推开。”
周建国赶紧说：“不可能吧？写字楼有备用电源的，而且断电的话，监控也会停啊！”
“所以窃贼很可能是在断电的窗口期进来的。”张峰说，“我们去监控室看看。”
写字楼的监控室在地下一层。物业经理听说发生盗窃案，连忙调出昨天凌晨的监控录像。然而，从凌晨2点到2点30分之间，十八楼走廊的监控画面全是雪花点。
“这……”物业经理额头冒汗，“怎么会这样？设备都正常运行啊。”
张峰指着监控时间码说：“这不是设备故障，是信号被干扰了。有人用了便携式无线信号干扰器，让摄像头失效了十几分钟。”
林宇皱眉：“这么说，窃贼是有备而来，而且非常了解这里的安防系统。”
回到公司后，林宇让张峰调取写字楼大堂的监控。大堂的摄像头正对着电梯间和楼梯口，而且用的是独立电源，没有被干扰。画面显示，凌晨2点05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男子从楼梯间走出来，径直走向电梯。他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完全看不清脸。
“就是他。”林宇盯着画面，“体型中等，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走路有点外八字。张峰，把这个截图发给技术科，做步态分析。”
就在这时，周建国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更难看了：“林队，我想起来一件事。上周三，有个自称是‘天盾’保险柜售后的人来公司，说要给保险柜做免费的系统升级。”
林宇眼神一凝：“售后？你们约的？”
“没有预约，他说正好在附近做维护，顺便过来看看。我当时在开会，就让他在我办公室等着，开完会回来，他已经走了，说检查过了，系统一切正常。”周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现在想想，他该不会是……”
“他来的时候，你办公室还有别人吗？”林宇追问。
“就他自己，我让他等一会儿，他说不用，就站在保险柜旁边转了转，我也没在意……”
张峰一拍大腿：“这就对上了！那人肯定是来踩点的，说不定还在保险柜上装了什么东西！周总，你回想一下，他长什么样？”
周建国努力回忆：“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戴着帽子，戴着口罩……对，他全程都戴着口罩，我根本没看清脸！”
林宇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沉思片刻：“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高科技盗窃案。嫌疑人先冒充售后人员踩点，掌握了保险柜型号和安防漏洞，然后选择凌晨作案，用信号干扰器让摄像头失效，切断电源突破门禁，再用技术手段打开保险柜——用饼干替换文件，不是为了搞笑，而是为了拖延我们发现的时间。如果不是周总今天提前来公司，可能要到明天上班才会发现。”
“那……那我的文件还能找回来吗？”周建国焦急地问，“那可是两千万的融资材料啊！”
林宇转过身，目光坚定：“只要他做过，就会留下痕迹。张峰，查一下天盾保险柜的售后系统，看有没有这个‘免费升级’的记录。苏瑶，回去后优先比对保险柜上的指纹。我去找网络安全支队，调取这个保险柜的云端日志——既然是智能的，肯定有数据传输记录。”
“是！”三人齐声应道。
周建国望着这群刑警忙碌的身影，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依旧沉甸甸的。两千万元的文件，如同那些被替换成饼干的保险柜夹层，空空如也。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而办公室里，一场与高科技罪犯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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