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厦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长桌上，在文件堆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林宇端着杯刚泡的茶走进来，看见张峰已经在翻看今天的报纸——社会版头条，巴掌大的一块：“警方快速破获长途客车抢劫案，三名嫌疑人全部落网”。
“林队，咱们上报纸了。”张峰把报纸递过来，“写得还行，把司机老周夸了一顿，说他临危不乱，智斗歹徒。”
林宇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放到一边：“乘客的损失都退回去了吗？”
“昨天就退完了。”张峰翻开笔记本，“现金三万二，手机十三部，首饰七件，全部物归原主。有几个乘客还专门打电话来感谢，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拿回东西。”
林宇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林队，刘闯的取保候审手续办完了。他妹妹今天从老家过来接他，人已经在门口了。”
林宇放下茶杯：“走，去看看。”
三个人走到一楼大厅，看见刘闯正站在门口，身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脸上还带着稚气。女孩的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正低着头听刘闯说话。
刘闯看见林宇他们出来，愣了一下，然后迎上来：“林队……”
林宇摆摆手：“手续都办完了，回去好好做人。”
刘闯点点头，眼眶有点红：“我知道。谢谢林队，谢谢李警官。”
李悦看着那个女孩：“这是你妹妹？”
女孩抬起头，怯生生地叫了声“警察叔叔好”。李悦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以后你哥要是再犯浑，就给姐姐打电话。”
女孩双手接过名片，认真地点头。
刘闯在旁边看着，突然鞠了一躬：“林队，李警官，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
林宇拍拍他肩膀：“记住你说的话。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刘闯带着妹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女孩突然回头，朝李悦挥了挥手。李悦也挥了挥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张峰在旁边感慨：“这丫头看着挺懂事的。”
“刘闯就这一个妹妹，他出来打工就是供她读书。”李悦说，“这次能取保，也是因为他认罪态度好，加上是初犯。希望他能珍惜这个机会。”
林宇没说话，只是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上午九点，林宇开车去了医院。
司机老周的病房在五楼，推开门的时候，老周正半靠在床上看电视。手臂上缠着纱布，但气色比前两天好多了。
“林队！”老周看见他，赶紧要坐起来。
林宇按住他：“别动，躺着说话。”
老周的妻子坐在床边，是个朴实的农村妇女，看见林宇进来，忙不迭地起身倒水。林宇接过水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伤口怎么样？”
“没事没事，皮外伤。”老周活动了一下手臂，“医生说再换两次药就能出院了。”
林宇点点头：“案子结了，三个嫌疑人都抓到了。捅你那个叫孙磊，主犯，等着判吧。”
老周叹了口气：“三个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也就二十三四吧？怎么就走上这条路了。”
林宇没接话，只是问：“以后还开夜班车吗？”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开啊，怎么不开？开了二十年夜班车，头一回碰上这种事。不能因为这一回就怕了，那不成胆小鬼了？”
林宇也笑了：“老周，你这心态可以。”
“林队，我跟你说，”老周认真起来，“那天晚上要不是我提前改了那个报警按钮，那三个人真就跑了。我开夜班车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有人想逃票的，有人在车上打架的，还有一次碰上个偷东西的。我就琢磨着，得留一手。”
林宇问：“那个报警按钮，是你自己改的？”
“对，我自己琢磨的。”老周说，“找修车的朋友帮忙，在方向盘下面加了个隐蔽开关，一按下去，车门锁死，警铃响，双闪开。交警那边我也报备过，他们说只要不影响安全驾驶，没问题。”
林宇点点头：“你这个办法挺好，回头可以推广一下。”
老周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林宇站起身，“好好养伤，等出院了，我们请你来局里讲讲，给其他司机培训培训。”
老周笑得合不拢嘴：“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下午两点，林宇回到局里，刚进办公室就被叫去开会。
会议室里，局长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交通管理局的几个领导。林宇坐下后，局长开口了：
“小林，昨天那案子办得不错，局里很满意。今天交管局的同志过来，就是想聊聊怎么从这案子里吸取经验，加强长途客车的安全防范。”
交管局的一个中年男人接过话头：“林队，我们看了案卷，有个细节很关键——司机老周自己改装的那个报警装置。要不是那个，嫌疑人就跑了。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推广到全市的长途客车上。”
林宇把老周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包括那个按钮的位置、触发后的效果、以及老周开夜班车二十年的经验。
交管局的同志听得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等林宇说完，他问：“那个报警装置，安全性怎么样？会不会误触？”
“老周说不会，他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按钮藏在方向盘下面一个凹槽里，正常开车碰不到，只有刻意伸手才能按到。”林宇说，“而且他报备过，不影响安全驾驶。”
交管局的同志点点头：“这个挺好。我们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统一标准，给全市的长途客车都装上。”
局长在旁边补充：“不仅要装，还要培训司机怎么用。有些司机开了十几年车，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真碰上了就懵了。得让他们知道，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敲定了几件事：一是由交管局牵头，对全市长途客车进行一次安全隐患排查；二是推广老周那种隐蔽式报警装置；三是组织司机培训，教他们如何应对突发情况；四是在客车上增加警示标识，提醒乘客注意安全。
散会后，林宇回到办公室，张峰凑过来问：“林队，开什么会开这么久？”
“长途客车安全防范的事。”林宇坐下，“交管局想推广老周那个报警装置。”
张峰竖起大拇指：“老周这是立功了。对了，刚才技术科送来一份报告，赵强那枚指纹比对上了，去年那个网吧盗窃案就是他干的。还有，孙磊那边，通过指纹比对，发现他跟两年前的另一起抢劫案有关联。”
林宇接过报告翻看：“什么案子？”
“榕城那边，一个小超市被抢，两个人持刀进去，抢了收银台里的钱就跑。当时没抓到人，但现场提取到一枚指纹，一直挂着的。”张峰说，“昨天孙磊的指纹入库，自动比对的。榕城警方已经联系过来了，想提审他。”
林宇点点头：“让他们走程序。”
傍晚六点，林宇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响了，是老周打来的。
“林队，我明天出院了！”老周的声音中气十足，“谢谢你这几天惦记着。那个培训的事，我啥时候去？”
林宇笑了：“这么快就想上班了？”
“在家待不住。”老周说，“而且我那车，我琢磨着再改几个地方，让那些想干坏事的人彻底没辙。”
林宇说：“你先养好伤。培训的事，等局里通知。”
挂断电话，林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悦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林队，刘闯的社区矫正手续办完了，他回老家之后，当地司法所会跟进。赵强和孙磊的案子，下周移交检察院。”
林宇接过文件签了字。
李悦没有马上走，站在那儿看着林宇的背影。
“林队，你在想什么？”
林宇转过身，靠在窗边：“在想那个孙磊。二十三岁，放贷，抢劫，捅人。他说的那句话，‘我就是想让别人怕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
李悦点点头：“这种人我见过不少。从小缺认可，长大就走极端。其实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钱，是存在感。”
“怎么才能让他们不走这条路？”林宇问。
李悦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标准答案。家庭、教育、社会环境，哪一环出了问题，都可能把人推向另一边。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犯了事的人绳之以法，顺便看看能不能拉一把。”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刘闯走的时候，他妹妹回头看你那一眼，我看见了。”
李悦笑了笑：“那丫头挺灵的。希望她哥能争气。”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林宇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下班。”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静极了。经过审讯室的时候，林宇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
昨天这个时候，孙磊就坐在这里，低着头，掉眼泪。
林宇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第二天上午九点，厦海市汽车客运总站。
林宇和张峰站在停车场边上，看着一排排整齐停靠的长途客车。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老周站在一辆车前，正跟几个司机比划着什么。他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贴着一块创可贴，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我跟你们说，这个按钮不能随便装，得找专业的人来弄。我就吃了这个亏，第一次自己装的，没两天就失灵了。后来找修车的朋友帮忙，重新设计了一遍，这才靠谱。”
一个年轻司机问：“周师傅，那你现在这车，除了这个按钮，还有别的机关吗？”
老周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多了去了。但我不告诉你们，你们自己琢磨。反正记住一条，开夜班车，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旁边一个老司机接话：“老周这是吃一堑长一智。咱们开车的，最怕的就是遇上这种事。但真遇上了，也不能怂。”
“对！”老周拍拍那辆车的车身，“车是咱们的，乘客是咱们的，得护着。”
林宇和张峰站在不远处，听着这些对话，相视一笑。
张峰说：“林队，你说老周这培训，效果怎么样？”
林宇看着那群围在一起的司机，看着他们认真听老周讲话的样子，点点头：“效果不错。”
这时候，老周看见他们，招招手：“林队！张警官！过来过来！”
林宇和张峰走过去。老周拉着林宇的手，对那群司机说：“同志们，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林队长，就是他带着人，一天之内把那三个抢劫犯全抓了！”
司机们鼓起掌来。林宇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别别别，是大家配合得好。”
老周认真地说：“林队，我跟他们说，咱们开车的不容易，你们办案的也不容易。以后咱们多配合，把这些坏人都挡在车门外。”
林宇点点头：“老周说得对。你们把车开好，我们把案子办好，大家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掌声又响起来，在停车场上空回荡。
张峰在旁边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林宇站在一群司机中间，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正笑着说什么。
那天晚上，张峰把这张照片发到了工作群里，配了一行字：“林队变身安全宣传员。”
李悦第一个回复：“林队这表情，难得一见啊。”
苏瑶也冒泡：“张峰，你胆子不小，敢偷拍林队。”
张峰发了个得意的表情：“这叫记录历史时刻。”
过了几分钟，林宇回复了三个字：“张峰，你等着。”
群里笑成一片。
而此刻的林宇，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宁静的夜色。
桌上的台灯亮着，照着一份刚刚写完的结案报告。最后一行字写着：
“案件已侦破，嫌疑人全部落网，赃物全部追回，无人员死亡。建议加强对长途客运车辆的安全防范措施，提高司机应急处置能力，保障人民群众出行安全。”
林宇放下笔，合上卷宗。
窗外，这座城市的夜晚依旧繁华，依旧车水马龙。而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或许还有人在蠢蠢欲动。
但林宇知道，只要他和他的队友们还在，这些人就翻不了天。
明天，还会有新的案子。
但今天，这个案子，真的结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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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卷：职场强奸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