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刑警队办公室的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林宇正在翻阅昨晚的案卷，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
“林队，有人报案。”值班民警小刘探进半个身子，表情有些复杂，“是个年轻姑娘，说是被公司领导强奸了。”
林宇合上卷宗，快步走向接待室。透过玻璃窗，他看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攥着包带，身体微微发抖。她穿着一件高领毛衣，却仍试图用披肩围巾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
苏瑶已经坐在女孩身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看见林宇进来，她微微摇头，示意情况不太乐观。
“你好，我是刑警队长林宇。”林宇在女孩对面坐下，刻意保持了一定距离，“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孩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叫周晓雨，在厦海市启明传媒公司工作。”
“别紧张，慢慢说。”苏瑶递过一杯温水，“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周晓雨接过水杯，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我要举报我们公司副总，王建国。他……他强奸了我。”
林宇打开记录本，语气平稳：“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公司年会之后。”周晓雨的目光落在水杯上，仿佛不敢看任何人，“年会在一家酒店办的，结束后他说要和我谈明年晋升的事，让我去他房间……”
“你去了？”
“我……”周晓雨咬住嘴唇，“我不敢不去。他是公司副总，手里握着所有人的去留。而且他说只是谈工作，我没想到……”
林宇和苏瑶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类案件最棘手的地方在于，受害者和施害者之间存在权力不对等，往往会导致取证困难。
“你当时有反抗吗？”苏瑶问得更细致一些。
周晓雨点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推他了，还喊了救命。但是那个房间隔音很好，而且他……他力气太大了。他捂住我的嘴，说我要是喊，就让我在行业里混不下去，说有的是办法毁了我……”
林宇记录着，笔尖停顿了一下：“事后你做了什么？”
“我跑回家，洗了澡，把衣服都扔了。”周晓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不应该洗，可是我太脏了，我受不了……”
苏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不要自责。你身上还有其他伤痕吗？”
周晓雨撩起袖子，手腕上有明显的淤青，那是被用力按压留下的痕迹。她还指了指脖子侧面，虽然用围巾遮着，但仔细看还能看见淡淡的指印。
林宇皱眉：“去医院检查了吗？”
“没有，我不敢。”周晓雨摇头，“我怕被人知道，怕传出去没法做人，怕他报复我……”
“你做得已经很勇敢了。”林宇放缓了语气，“但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如果能配合医院的伤情鉴定和物证提取，会对我们办案有很大帮助。你愿意配合吗？”
周晓雨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林宇立刻安排苏瑶陪同周晓雨去医院做检查，同时让张峰调取年会酒店的监控录像。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观察的李悦开口了。
“周小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周晓雨看向李悦，眼神里带着疑惑。
“我是队里的心理学专家，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保密。”李悦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你说年会是在前天晚上，为什么今天才来报案？”
周晓雨的肩膀垮了下来：“我昨天去公司了，想请几天假。结果王建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昨晚勾引他，还说我工作能力不行，公司要辞退我。所有人都在看我，那种眼神……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才来的。”
李悦点点头：“你能描述一下王建国当时的表现吗？就是他在众人面前指责你的时候。”
“他很镇定，就像平时开会一样。”周晓雨攥紧了拳头，“他甚至还笑着对其他人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好好工作，就想着走捷径。所有人都信他，他是领导，是成功人士，我算什么……”
李悦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了几笔。这种公开污名化受害者的做法，恰恰说明施害者有恃无恐，甚至是在提前构建防御体系。
检查结束后，苏瑶把林宇拉到一边：“伤情很明显，淤痕、抓痕都有，体内也提取到了可疑生物样本。但关键问题是，周晓雨洗澡了，也换遗服了，很多证据可能已经灭失。”
林宇沉思片刻：“酒店监控呢？”
张峰调出监控画面：“年会是在三楼宴会厅办的，结束后确实有很多人去楼上房间续摊。周晓雨进王建国房间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出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十分。但问题是，她自己走出来的，走路姿势也没有明显异常。”
“被胁迫的状态下，不一定都会表现出挣扎。”李悦走过来，“而且从周晓雨的心理状态看，她说的应该是真话。那种创伤反应，很难伪装。”
林宇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王建国的律师打来的。”挂断电话后，林宇对几人说，“他说他的当事人要反诉周晓雨诽谤，还要追究她勒索未遂的法律责任。”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瑶率先开口：“这类案件本来就取证难，现在对方还反咬一口。周晓雨接下來的路，会很难走。”
“但我们必须走下去。”林宇合上记录本，“张峰，继续查监控，看周晓雨进房间前后，有没有其他人和王建国接触。李悦，你和周晓雨保持沟通，她的心理状态需要关注。苏瑶，尽快拿到完整的检验报告。”
他看向接待室的方向，周晓雨依然蜷缩在沙发上，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
“我去联系检察院和妇联。”林宇站起身，“这个案子，我们必须办扎实了。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该承担责任的，无处可逃。”
窗外的阳光逐渐强烈，照进办公室，在周晓雨脸上落下一道温暖的光。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目光里，有恐惧，有疲惫，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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