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厦海市启明传媒公司所在的写字楼矗立在晨光中,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林宇和张峰站在大楼门前,看着上班的人群匆匆涌入。
“林队,咱们就这么直接上去?”张峰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可是人家公司地盘。”
林宇看了眼手表:“王建国的律师昨晚递了反诉材料,今天咱们正式上门调查,合理合法。走吧。”
两人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堂,电梯间里挤满了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电梯在十九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一个巨大的公司LOGO映入眼帘——启明传媒,四个烫金大字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前台小姐笑容甜美:“两位先生,请问找谁?”
林宇亮出警官证:“刑警队的,找你们公司负责人。”
笑容僵在脸上,前台愣了两秒,赶紧拿起电话。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警官,我是公司副总王建国。”他伸出手,语气从容,“有什么事到我办公室谈吧。”
林宇打量了他一眼。王建国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举手投足间透着成功人士的自信。那双眼睛尤其特别,看人的时候带着审视,仿佛在评估对方的份量。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落地窗外是厦海市的天际线。王建国示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对面,翘起二郎腿。
“是为了周晓雨的事吧?”他开门见山,脸上甚至带着无奈的笑,“我就知道她会闹大。现在的年轻人,工作不顺心就想走歪路。”
林宇不动声色:“王总知道我们要来?”
“律师提醒过我。”王建国从茶几上拿起烟盒,递向林宇,“来一根?”
林宇摆摆手:“不必。王总,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希望你能配合。”
“当然配合。”王建国自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我跟警察同志说实话,周晓雨这姑娘,工作能力确实一般。年会那天我找她谈话,是想给她一些建议,帮助她成长。谁知道她误会了我的意思,还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张峰插话:“什么过分的要求?”
王建国弹了弹烟灰,表情变得微妙:“她说只要我提拔她当部门主管,她什么都愿意做。我当时就拒绝了,还批评她这种想法不对。结果她恼羞成怒,现在反过来咬我一口。”
林宇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王总,你所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证据?”王建国笑了,“我办公室门口有监控,可以证明她经常主动来找我。至于那天晚上在酒店,她进我房间的时候可是高高兴兴的,出来的时候也没间有什么异常。酒店的监控录像,你们应该已经调了吧?”
“正在调查。”林宇话锋一转,“王总,你脖子上那道红印是怎么来的?”
王建国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随即笑道:“刮胡子不小心刮破了。怎么,这也算证据?”
林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记录本:“请你说一下当天晚上的详细经过。”
王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飘向窗外:“年会十点半左右结束,我喝了点酒,就回房间休息了。大概十一点多,周晓雨敲门,说要跟我谈谈工作。我想着她是下属,就让她进来了。她先是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然后就拐弯抹角地暗示想晋升。我说晋升要靠能力,她就突然靠近我,说我帮帮她,她不会忘了我。我当时就推开她,让她注意分寸。她可能觉得没面子,就气冲冲地走了。”
“你确定只是推开她?”林宇追问。
“当然。”王建国迎上他的目光,“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公司里谁不知道我和太太感情很好?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放下咖啡时,目光在林宇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退了出去。
王建国介绍:“这是我秘书,刘姐,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了。你们可以问她,我王建国是什么样的人。”
林宇端起咖啡,却没有喝:“我们会的。王总,今天方便让我们在公司里做一些调查吗?比如和你的一些同事聊聊?”
王建国笑容微敛:“当然方便,清者自清。不过公司业务繁忙,希望你们不要影响正常工作。”
走出办公室,张峰小声说:“这人太镇定了,镇定的有点假。”
林宇点点头:“越是这样,越要查仔细。先去监控室,然后把昨天在场的人都问一遍。”
公司监控室在地下二层,一个年轻保安正在玩手机。看见警察进来,他慌忙站起来。
张峰亮出证件:“昨天上午,你们公司是不是开过会?当时的情况有没有监控?”
保安挠挠头:“会议室那层没有摄像头,只有电梯间和走廊两头有。”
调出监控后,画面显示昨天上午九点四十分,周晓雨进入公司。十点十五分,王建国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和几个员工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向会议室。十点二十分,周晓雨也被叫进会议室。十点四十分,周晓雨冲出会议室,脸上有明显的泪痕。随后,陆续有其他员工离开会议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这个画面保存好。”林宇指着屏幕,“尤其是那几个员工的表情,都是证人。”
从监控室出来,两人开始逐一约谈当天在场的员工。第一个被叫进小会议室的是个年轻男员工,看起来比周晓雨大不了几岁。
“昨天开会的情况,你能说一下吗?”林宇问。
男员工眼神闪烁:“就……就是王总说周晓雨工作能力不行,要辞退她。还说她昨天晚上……那个,勾引他。”
“你信吗?”
男员工低下头,不说话。
林宇换了个问法:“你和周晓雨共事多久了?”
“两年多。”
“她平时表现怎么样?”
“挺努力的,性格也好,大家都很喜欢她。”男员工说完,又赶紧补充,“但我也不是说不信王总,我就是……”
张峰接话:“就是什么?”
男员工咬咬牙:“就是觉得奇怪,周晓雨平时根本不像是那种人。而且王总说那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哭得特别厉害。要是真的自了那种事,她干嘛还来公司?不是自投罗网吗?”
接下来几个员工的说法大同小异,都表示不敢相信周晓雨会做那种事,但也都不敢公开质疑王建国。直到最后一个中年女员工走进会议室,林宇认出了她——是刚才送咖啡的那个秘书,刘姐。
刘姐坐下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紧张,反而显得很平静。
“刘姐,你在公司工作多久了?”林宇问。
“十二年。”刘姐说,“从公司成立就来了。”
“那你对王建国应该很了解。”
刘姐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林宇:“警官,我说的话,能不被别人知道是谁说的吗?”
林宇点头:“我们会保护证人隐私。”
刘姐深吸一口气:“王建国这个人,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他对年轻女员工,一直都不太规矩。前几年有个小姑娘,也是被他骚扰,后来自己辞职走了。这种事在公司里,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说。”
“你有证据吗?”
刘姐摇头:“没有。他做事很小心,从不在有监控的地方乱来。但有一次,我在他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哭。后来那个小姑娘就再也没来上班了。”
张峰追问:“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能联系上吗?”
“叫李婷,好像是回老家了。”刘姐想了想,“我有她以前的微信号,但不知道还用不用。”
林宇记下这个信息,又问:“昨天上午开会,王建国有没有提前跟你说过什么?”
刘姐迟疑了一下:“他让我通知周晓雨来开会,还让我告诉其他几个员工,说周晓雨勾引他,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我是打工的,只能照做。”
送走刘姐后,张峰长出一口气:“这下有突破口了。那个李婷要是能找到,就是重要证人。”
林宇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是苏瑶打来的。
“林队,检验报告出来了。”苏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周晓雨体内提取到的生物样本,和我们在她衣服上提取到的残留物,DNA比对成功。现在只要能拿到王建国的DNA样本进行比对,就能确定是不是他。”
“好。”林宇挂断电话,看向王建国办公室的方向,“现在就看怎么让他配合取样了。”
这时,王建国从办公室走出来,远远看着他们,脸上依然挂着那种从容的微笑。他走过来,语气轻松:“两位警官,调查得怎么样?有没有还我清白?”
林宇迎上他的目光:“王总,我们需要提取你的DNA样本,做个比对。你愿意配合吗?”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当然可以。不过我要先咨询一下律师。在律师到场之前,我有权拒绝配合,对吧?”
“当然。”林宇点点头,“那我们等你的律师。”
走出写字楼,阳光有些刺眼。张峰抹了把额头的汗:“这人太狡猾了,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林宇回头看了一眼大楼:“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他越是这样滴水不漏,就越说明有问题。现在关键是找到李婷,拿到更多证据。”
他拨通李悦的电话:“周晓雨状态怎么样?”
“还算稳定。”李悦说,“但她很害怕,担心公司里的人会怎么看她。我已经跟她解释了接下来的流程,她愿意配合到底。”
“好,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林宇顿了顿,“另外,问一下她,认不认识一个叫李婷的前同事。”
挂断电话,林宇看向远处的天空。这座城市的繁华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黑暗。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无处可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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