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刑警队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林宇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案件相关的照片和线索。周晓雨和王建国的照片被红线连接,旁边标注着时间线和证据链。张峰坐在电脑前飞快地敲击键盘,苏瑶在整理检验报告,李悦则翻看着心理咨询记录。
“李婷那边有消息吗?”林宇问。
张峰摇头:“刘姐给的微信号已经停用了,我查了一下,最后一个登录IP是外省的,三年前的记录。这个名字太普通,全国同名同姓的有好几千人,逐一排查需要时间。”
林宇皱眉:“时间不等人。王建国的律师昨天又提交了一份材料,说周晓雨之前就有‘行为不端’的记录,还找了两个公司员工做人证,证明她‘主动勾引’领导。”
“这是典型的污名化策略。”李悦合上记录本,“先给受害者贴上标签,让舆论对她产生怀疑。那两个人证是谁?”
“一个是财务部经理,一个是人事部主管。”林宇冷笑,“都是王建国的亲信。”
苏瑶抬起头:“DNA比对呢?如果能拿到王建国的样本,一切就简单了。”
“他拒绝配合,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强制取样。”林宇在办公室里踱步,“但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在律师眼皮底下。张峰,盯住他,找机会。”
话音刚落,张峰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眼睛一亮:“好,继续盯着。”
挂断电话,他兴奋地说:“机会来了。王建国今晚有个应酬,在城西的私人会所。那种地方,他总不会带着律师去吧?”
林宇思考片刻,看向苏瑶:“你有把握吗?”
苏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只需要他喝过水的杯子,或者抽过的烟头,我就能提取到DNA。”
“好。”林宇拍板,“今晚行动。”
傍晚七点,城西某私人会所门口,林宇和张峰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会所外观低调,门口停着的却都是豪车。
张峰摆弄着手中的设备:“这地方我查过了,会员制,不对外营业,专门接待那些‘有身份’的人。王建国是这里的常客。”
林宇透过车窗看向会所大门:“他进去了?”
“二十分钟前,和一个光头一起。”张峰调出监控画面,“那个光头叫马三,开担保公司的,背景不太干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半左右,王建国和马三从会所出来,站在门口说话。马三递给王建国一根雪茄,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上车离开。
“跟上去。”林宇说。
张峰发动汽车,远远跟着王建国的奔驰。车子没有回家,而是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王建国下车,走进便利店。
“这是机会。”林宇迅速下车,装作普通顾客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里灯光通明,王建国站在冷柜前拿了一瓶水,又走到收银台前买了一包烟。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水,然后把瓶子放在收银台上,低头看手机。
林宇不动声色地走到货架旁,假装挑选商品。这时,一个店员走过来,拿起王建国喝过的瓶子,准备扔进垃圾桶。
“等一下。”林宇快步上前,亮出证件,“这个瓶子我们需要作为证据,请配合。”
店员愣住了。王建国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见林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林队长?”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跟踪我?”
林宇平静地看着他:“王总,我们在执行公务。”
“执行公务?”王建国冷笑,“你们这是非法取证!我律师会告你们的!”
他伸手就要抢那个瓶子,林宇侧身一挡,张峰这时也冲进店里,挡在王建国面前。
“王总,请你冷静。”张峰说。
王建国指着他们,手指发抖:“你们等着,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摔门而出,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林宇把瓶子交给随后赶到的苏瑶,她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
“林队,他肯定会闹。”张峰说。
林宇点头:“让他闹。只要DNA比对结果出来,他闹得越凶,到时候越难看。”
第二天上午,王建国的律师果然气势汹汹地冲进刑警队。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西装笔挺,说话带着不容置疑的腔调。
“林队长,我要投诉你!”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你们跟踪我的当事人,非法获取他的个人物品,这是严重侵犯隐私权的行为!我要向督察部门反映!”
林宇坐在办公桌后,不动声色:“王律师,我们是依法办案。那瓶水是王总在便利店购买的,购买后他饮用了一部分,然后放在收银台上。便利店是公共场所,那瓶水在那一刻属于待处理的废弃物。我们获取废弃物进行检验,有什么问题?”
律师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强词夺理!那瓶水是我当事人的私人物品,他还没有丢弃!”
“但他已经付款,并且离开了便利店。”林宇站起身,“王律师,如果你觉得我们的程序有问题,可以去投诉。但在那之前,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律师愤愤地离开后,张峰从门外探进头来:“林队,苏瑶那边有结果了。”
林宇快步走进法医实验室。苏瑶正盯着电脑屏幕,看见他进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比对成功了。”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王建国的DNA样本,和周晓雨体内提取到的生物样本,吻合度99.99%。”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张峰挥舞着拳头:“这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李悦也笑了:“周晓雨那边,我可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了。这几天她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林宇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个案子走到这一步,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但是。”苏瑶话锋一转,“这个证据只能证明两人发生了性关系,无法证明是强迫还是自愿。关键还是要看周晓雨的证词,以及能否找到其他佐证。”
林宇点头:“所以李婷还是要找。她是关键证人,如果能证明王建国之前就有类似行为,就能形成证据链,证明他有作案模式。”
这时,林宇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凝重。
“怎么了?”张峰问。
林宇挂断电话:“刘姐被开除了。今天早上,王建国以‘泄露公司机密’为由,把她辞退了。”
“什么?”张峰瞪大眼睛,“这是报复!”
李悦皱眉:“刘姐是唯一愿意作证的人,她这一走,证人这边就更薄弱了。”
林宇沉思片刻:“张峰,你去找刘姐,安抚她,告诉她我们会保护她。另外,问她愿不愿意正式做笔录,把之前说的那些话固定下来。”
“好。”张峰转身要走。
“等等。”林宇叫住他,“顺便问一下,李婷的家乡具体是哪里,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刘姐在公司干了十二年,说不定还保留着一些东西。”
张峰离开后,林宇看向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情并不轻松。DNA比对成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下午三点,林宇和周晓雨坐在心理咨询室里。李悦陪在身边,苏瑶也在场。
周晓雨听完DNA比对结果,眼泪夺眶而出。她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却拼命压抑着哭声。
“谢谢你,林队。”良久,她才抬起头,眼眶通红,“谢谢你们相信我。”
林宇递过纸巾:“周小姐,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需要你把那天晚上的经过,再详细地说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这对我们定罪很重要。”
周晓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那天年会……”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清晰,“年会结束后,我正准备回家,王建国走过来,说想跟我谈谈明年晋升的事。他说他在楼上开了房间,让我去那里谈,安静一些。”
她攥紧了手中的纸巾:“我当时犹豫了,但他是副总,我不敢拒绝。而且他说只是谈工作,我以为……我以为不会有事。”
李悦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呢?”
“我去了他的房间。”周晓雨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在重新经历那个夜晚,“一开始他确实在谈工作,说我表现不错,有潜力。然后他倒了一杯酒给我,我说不喝,他说这是庆功酒,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我只好喝了一小口。”
林宇记录着:“然后呢?”
“然后他就变了。”周晓雨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开始说一些暧昧的话,说我长得漂亮,说公司里很多男同事都喜欢我。我站起来说要走,他就拉住我,把我按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拼命反抗,推他,打他,还喊救命。但他力气太大了,他捂住我的嘴,说外面听不见的,说如果我喊,他就让我在行业里混不下去。他说他认识很多人,有的是办法毁了我……”
苏瑶问:“你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具体的话吗?”
周晓雨想了想:“他说,你知道上一个不听我话的女孩现在在哪儿吗?回老家嫁人了,过得跟狗一样。你要是聪明,就乖乖的,我不会亏待你。”
林宇和李悦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上一个女孩”,很可能就是李婷。
“事后他做了什么?”李悦问。
周晓雨擦干眼泪:“他起来去洗澡,让我穿好衣服。我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洗完澡出来,递给我一张卡,说里面有五万块,算是补偿。我没拿,他就放在桌子上,说你自己考虑清楚,拿了大家都好,不拿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拿了吗?”
“没有。”周晓雨摇头,“我爬起来就跑出去了。跑到电梯里,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回到家我就洗澡,把衣服都扔了。我觉得自己好脏……”
她再次哭出声来。李悦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
等情绪稍微平复,林宇又问:“你记得他房间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他的行李,或者他的一些习惯?”
周晓雨想了想:“他的行李箱是打开的,里面有一件格子衬衫,还有一本杂志。床头柜上放着他的手表和手机。对了,浴室门口有一双拖鞋,他让我穿,我没穿。”
这些细节虽然微小,但都是佐证。林宇一一记录下来。
“周小姐,接下来我们会正式传唤王建国。”林宇说,“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出庭作证,你准备好了吗?”
周晓雨沉默了很久,最终点点头:“我准备好了。就算他再有钱有势,我也不怕了。因为有你们在。”
走出心理咨询室,林宇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个案子走到现在,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王建国的势力不小,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但他知道,越是这样的案子,越要办扎实。
手机响了,是张峰打来的。
“林队,刘姐这边搞定了。”张峰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她不仅愿意做笔录,还给了我一个重要的东西——李婷当年写给她的信。信里李婷说了王建国骚扰她的事,还说王建国威胁她,如果敢说出去就让她找不到工作。这封信,是铁证!”
林宇眼睛一亮:“太好了。李婷本人能找到吗?”
“刘姐说李婷老家在江西,她试着联系过,但电话换号了。”张峰说,“不过她说李婷有个姐姐在厦海打工,她认识。”
“马上联系那个姐姐。”林宇说,“尽快找到李婷。”
挂断电话,林宇看向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苏瑶在整理证据,李悦在写心理评估报告,张峰在电脑前忙碌着。这支队伍,每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窗外,夕阳西沉,余晖洒进办公室。林宇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他们手里有了武器,有了证据,有了受害者的信任。这条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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