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厦海市笼罩在闷热的南风中，滨海CBD商圈的摩天大楼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创新科技大厦的三十七层，鼎盛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高建业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签署的合同，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这份与新加坡方面达成的合作协议，意味着鼎盛集团正式进军东南亚市场，市值预估将翻三倍。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总，您还不走吗？”秘书陈小姐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待归档的文件。
高建业看了看腕上的百达翡丽，指针指向晚上七点半。“你先走吧，我再待会儿。”他顿了顿，“对了，明天上午和腾飞集团的那个会议，帮我取消。”
陈小姐愣了一下：“是那份联合开发项目的签约会吗？可对方已经——”
“我说取消就取消。”高建业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跟王腾飞那种人合作，我还嫌脏了自己的手。”
陈小姐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整层楼渐渐安静下来。高建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高总，那批货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王总那边等不及了。”
高建业皱了皱眉，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关机。他重新坐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详尽的财务数据——腾飞集团近三年的偷税漏税记录、行贿清单，还有几笔见不得光的境外资金转移明细。
“王腾飞，你想吞我的公司？我倒要看看，这些材料送到检察院之后，你还能蹦跶几天。”高建业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正要将文件拷贝到U盘，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高建业猛地抬头，看到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站在门口。那人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握着一根高尔夫球杆——那是高建业自己放在门后的一号木。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高建业厉声喝问，右手迅速伸向桌上的手机。
来人没有说话，反手将门锁上，一步步逼近。
“保安！来人——”高建业的声音刚喊出口，那人已经抡起球杆，狠狠砸向他的头部。
第一下击中了左额角，鲜血瞬间涌出。高建业眼前一黑，整个人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双手在地板上胡乱摸索，试图抓住什么东西自卫。
“你……你到底……要什么？钱？我给你……”高建业的声音已经开始模糊，血顺着脸颊淌到地上，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那人依然沉默，绕过高建业的身体，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件。他拔下U盘，揣进口袋，然后转身回来。
高建业已经爬到门边，手指堪堪触到了门框。他在满是血迹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拖痕。
第二杆砸在了后脑勺。
高建业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那人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双鞋套套在脚上——他进来时穿的就是鞋套，所以现场没有留下脚印。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用袖子垫着手，将碰过的东西一一擦拭干净，最后从消防通道离开了现场。
整层楼重归寂静，只有高建业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还在幽幽地发着光，那个加密文件夹已经被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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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七点十五分，保洁员刘阿姨推着清洁车来到三十七层。她掏出钥匙打开鼎盛集团的大门，像往常一样先打扫前台区域，然后沿着走廊一路清理到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这让她有些意外。高总向来注重隐私，平时办公室的门总是锁得严严实实。
“高总？高总您在吗？”刘阿姨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
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低头一看，地毯上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从办公桌旁一直延伸到门口，而高建业就趴在门边一米远的地方，身下是一滩已经凝固的血液。
“啊——”
拖把从手中滑落，刘阿姨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她哆嗦着手掏出手机，三次才拨对号码。
“110吗？杀……杀人了！创新科技大厦三十七楼，有人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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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创新科技大厦楼下拉起了警戒线。刑侦队的车闪着警灯停在大门口，林宇带着苏瑶、张峰等人快步走进大厦。电梯里，林宇翻看着物业提供的监控截屏，眉头越皱越紧。
“三十七层的监控昨晚七点四十分就坏了，说是线路故障。”张峰汇报道。
“这么巧？”林宇冷笑一声，“物业那边查了没有？”
“查了，弱电井的门锁没有被撬痕迹，但物业说那个锁是老式的，用万能钥匙就能打开。”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已经有几名技术员在提取痕迹。林宇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苏瑶已经蹲在尸体旁边开始初步检查。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八点到九点之间。”苏瑶抬起头，“致命伤在头部，至少两次钝器击打，颅骨凹陷性骨折，颅内出血。凶器嘛——”她指了指门后空着的高尔夫球袋，“应该是一号木，杆头形状和伤口吻合。”
林宇环视办公室，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他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空文件夹，属性里写着“包含0个文件”。
“张峰，把电脑主机带回去做数据恢复。”林宇吩咐道，“凶手动过这台电脑，可能删了什么。”
“明白。”张峰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主机。
李悦站在办公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她突然开口：“林队，你看这里。”
林宇走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办公桌的侧面抽屉半开着，里面有一个空的首饰盒，旁边散落着几根数据线的包装袋。
“凶手进来的时候，高建业正在用电脑。”李悦分析道，“他杀了人之后，拔走了某个东西——可能是U盘，也可能是移动硬盘。然后他擦拭了碰过的地方，从消防通道离开。监控被提前破坏，鞋套、手套，这说明凶手是有预谋的，不是临时起意。”
“而且他对这层楼的布局很熟悉，知道消防通道在哪里，也知道监控室在几楼。”林宇补充道，“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他的手机响了，是留守在局里的技术员打来的。
“林队，我们查了高建业的通话记录和微信消息，昨晚七点左右，他让秘书取消了今天上午和腾飞集团的一个重要会议。另外，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方备注是‘腾飞王总’。”
林宇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什么内容？”
“‘高总，那批货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王总那边等不及了。’发送时间是昨晚七点二十三分。还有，高建业的手机关机了，最后定位就在办公室里。”
林宇挂了电话，看向在场的队员们：“腾飞集团董事长王腾飞。查一下这个人，还有他名下所有公司的经营状况、和高建业的商业往来，越详细越好。”
苏瑶站起身，摘下手套：“林队，尸体我先带回去做进一步检验。另外，我在高建业的右手手指缝里发现了一点皮屑组织，应该是挣扎时抓伤了凶手，已经提取了DNA样本。”
“好，尽快出结果。”林宇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那从办公桌到门口的拖痕像是一条无声的控诉——一个身价数十亿的商业巨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尽全力想要爬向那扇门，却终究没能逃出去。
窗外，厦海市的晨光穿透薄雾，照亮了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而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欲望与罪恶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林宇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车流和行人，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凶手藏得有多深，他都要把人揪出来，给死者一个交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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