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集团董事长高建业遇害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厦海市商界炸开了锅。消息灵通的媒体不到中午就把创新科技大厦围得水泄不通,十几台摄像机对准了大门,各种长枪短炮恨不得伸进警戒线里。
林宇从消防通道下来时,正好撞见公关部的经理在跟保安队长争执。
“我们必须发一个官方声明,你这样拦着记者,他们更会乱写!”一个穿灰色套裙的女人尖声说道。
“警方说了,在调查结束之前,任何人不得接受采访。”保安队长态度强硬。
林宇没有理会这些,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张峰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据。
“林队,我查了王腾飞的背景。”张峰把电脑转向林宇,“腾飞集团,注册资本两个亿,主营业务是房地产开发和商业地产运营。三年前开始涉足科技园区投资,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跟鼎盛集团产生了直接竞争。”
林宇接过电脑,滑动屏幕浏览。王腾飞,四十七岁,白手起家,在厦海市地产圈素有“铁手腕”之称。早年靠旧城改造项目起家,手段强硬,曾多次被举报涉嫌暴力拆迁,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有意思。”林宇注意到一条信息,“三年前,腾飞集团和鼎盛集团同时竞标厦海市高新科技园的项目,最后鼎盛中标。之后两家公司的关系就急转直下。”
“不止这些。”张峰又调出一份文件,“去年年底,腾飞集团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因为消防审批问题被搁置,据说背后有鼎盛的人在运作。王腾飞在内部会议上发过火,说‘要让高建业付出代价’。”
林宇沉思片刻:“查到王腾飞现在在哪里了吗?”
“在他自己的公司。腾飞集团的总部在城南的腾飞大厦,离这里大概二十分钟车程。”张峰顿了顿,“不过林队,光凭一条微信消息,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去传唤他。而且他那种级别的人,背后肯定有律师团队——”
“谁说我要传唤他了?”林宇推开车门,“我只是去了解一下情况,配合调查嘛,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张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得嘞,我跟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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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飞大厦是三十二层的独栋写字楼,外立面全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大堂里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板,前台站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女孩,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您好,请问找哪位?”其中一个女孩礼貌地问道。
“刑警队的,找王腾飞董事长了解一些情况。”林宇亮出证件。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迅速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她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对林宇说:“请稍等,王总的秘书马上下来。”
不到三分钟,电梯门打开,走出一个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步伐稳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警官,我是王总的秘书方志远。王总正在开会,请跟我到会客室稍等。”
林宇和张峰跟着他上了二十八层,被领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室。落地窗外是城南的全景,远处的海湾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会客室里摆着真皮沙发和红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当代油画,角落里的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籍,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
方志远亲手倒了两杯茶:“两位请用茶,王总那边大概还需要十分钟。”
“不急。”林宇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问道,“方秘书在王总身边工作多久了?”
“五年了。”
“那对鼎盛集团的高建业董事长应该很熟悉吧?”
方志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商业上的往来有一些,但谈不上熟悉。高总是我们行业内的前辈,他的离世我们都非常震惊和惋惜。”
“昨晚八点到九点之间,你在哪里?”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方志远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我在公司加班,整理下周董事会的材料。大概八点半左右离开的。”
“有人能证明吗?”
“这个……”方志远推了推眼镜,“我走的时候跟楼下保安打过招呼,他们应该有记录。另外我的车从地库出去,也有车牌识别记录。”
林宇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这时候,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腾飞走进来的时候,林宇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一块价值不菲的陀飞轮手表。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上五官粗犷,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像鹰一样。
“刑警队的?”王腾飞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我是王腾飞。有什么问题,问吧。”
他没有坐下,双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宇。
林宇站起身,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王总,高建业董事长昨晚遇害,想必您已经听说了。”
“听说了。”王腾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很遗憾。”
“昨晚七点二十三分,您给高建业发了一条微信消息。内容是‘那批货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王总那边等不及了’。请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腾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林队长是在审问我?”
“只是在了解情况。”林宇也坐了下来,“高建业被害的时间段,您在什么地方?”
“在家里。”王腾飞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过来,“这是我家的智能门锁记录,昨晚七点四十五分我进的家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小区监控也能证明。”
林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有一条门锁开启记录,时间是19:47:23。
“那条微信消息,”王腾飞收回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是关于一批进口建材的事。腾飞集团在开发一个商业项目,需要从意大利进口一批大理石,高建业之前答应帮忙协调海关清关的渠道,后来突然变卦了。我让手下的人去问他到底什么态度,仅此而已。”
“所以你们之间没有其他的矛盾?”
王腾飞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抽动:“林队长,做生意嘛,竞争是难免的。鼎盛和腾飞在一些项目上有过摩擦,但这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我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去杀人。”
“那‘让高建业付出代价’这句话呢?您说过吗?”
会客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方志远的脸色白了一下,王腾飞的眼神却变得危险起来。他盯着林宇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林队长调查得很仔细嘛。”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林宇,“商场如战场,谁没说过几句狠话?但那都是气话。我王腾飞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林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高建业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但如果你们要查,我全力配合。我甚至可以提供一个线索——高建业最近在查公司内部的商业间谍,据说已经锁定了目标。这件事,你们不妨去问问他的助理,赵铭。”
林宇心中一动:“商业间谍?”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王腾飞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方志远递来的茶杯,“只是听说而已。高建业这个人,疑心重,看谁都觉得想害他。他身边的人,没几个受得了的。”
“谢谢王总的配合。”林宇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如果想起什么其他线索,随时联系我。”
“会的。”王腾飞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方志远送林宇和张峰到电梯口。电梯门关上后,张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人气场真大。不过林队,你觉得他说的那个商业间谍的事可信吗?”
“真假参半吧。”林宇按下了一楼的按钮,“他急着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高建业身边的人身上,说明他心虚。但他的不在场证明目前看起来确实没有问题——智能门锁的记录、小区监控,这些都能查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去鼎盛集团,找那个叫赵铭的助理聊聊。”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瞬间,林宇补充道,“另外,让技术科的人尽快恢复那台电脑里的数据。高建业临死前在看的东西,很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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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宇和张峰再次来到创新科技大厦。鼎盛集团的员工们明显情绪低落,前台的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听说要找赵铭,她犹豫了一下,拨了一个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从办公区走出来。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瘦削的身材,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像是彻夜未眠。
“我是赵铭,高总的助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想跟你了解一些高总的情况。”林宇注意到赵铭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大约三四厘米长,结了薄薄的痂,“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赵铭下意识地把手缩到身后:“这个……昨天搬文件的时候不小心被纸划伤了。”
“哦?”林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吗?”
赵铭把他们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关上门后,他明显有些紧张,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桌上的鼠标垫边缘。
“赵铭,你在高总身边工作多久了?”林宇开门见山。
“两年零三个月。”
“高总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跟什么人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赵铭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他咬了咬牙:“高总……高总最近在查一个人。他说公司里有内鬼,把商业机密卖给了竞争对手。”
“查到了吗?”
“查到了。”赵铭的声音压得很低,“高总锁定了目标,还收集了证据。他说等证据确凿了,就报警处理。”
“那个人是谁?”
赵铭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宇:“是财务总监,孙志远。”
林宇和张峰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总昨晚在办公室,就是在整理关于孙志远的材料。”赵铭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个U盘里有所有的证据——转账记录、邮件往来、还有孙志远跟腾飞集团的人私下见面的照片……”
“你昨晚见过高总?”林宇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赵铭的脸色变得苍白:“我……我昨晚七点多给高总送过一份文件。他当时还好好的,坐在电脑前,心情看起来不错。我放下文件就走了,大概七点半左右离开的公司。”
“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赵铭摇了摇头,又忽然顿住了:“对了,我在走廊里碰见了一个人。是孙志远。他说他也来找高总汇报工作。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财务汇报一般都在下午,而且孙志远平时很少加班……”
林宇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什么时间?”
“大概七点三十五到七点四十之间。我进电梯的时候,他正往高总办公室的方向走。”
“孙志远现在在哪里?”
赵铭咽了一口口水:“今天……今天他没有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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