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海大学法学院的教学楼前,秋日的阳光穿过法国梧桐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下午四点十分,下课铃响起,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教学楼。在这片喧嚣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独自站在三楼拐角处的女卫生间门口,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
程小雨,法学院大三学生,此刻正盯着卫生间门把手上挂着的那块“清洁中”的黄色塑料牌,呼吸急促。牌子上还带着几滴未干的水渍,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同学,这层卫生间在维修,去二楼吧。”一个戴着红袖章的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从她身边经过。
程小雨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低头快步走向楼梯,却在转角处停下,回头望着那个紧闭的卫生间门。门缝下方,隐约可见一双男士运动鞋的鞋尖,纯黑色,侧面有三道白色条纹。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双鞋,她太熟悉了。上周三晚上,就是这双鞋的主人,在图书馆后门的小路上堵住了她,用那双戴着皮手套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小雨,发什么呆呢?”室友林晓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走吧,张教授让我们去办公室讨论模拟法庭的事。”
程小雨机械地点点头,跟着林晓下楼。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那三道白色条纹如同毒蛇般在她脑海中游走。
同一时刻,夏海市刑侦支队会议室。
“这是本月第三起了。”林宇将三份报案记录平铺在会议桌上,手指重重敲在最上面那份。“都是夏海大学的女学生,都是在校园相对偏僻的角落,都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苏瑶拿起法医报告:“三明受害者的伤痕高度一致。颈部有扼痕,手腕和脚踝有捆绑痕迹,法医在她体内提取到生物样本。最值得注意的是……”她指向几张特写照片。“每位受害者左肩胛骨位置都有一个咬痕,非常深,几乎见骨,而且咬合角度和力度惊人地一致。”
“仪式感。”李悦突然张口。“这不是随机作案。咬痕的位置、深度、角度都经过精心计算。凶手在标记他的‘作品’,就像艺术家签名。”她拿起三名受害者的问询笔录。“而且,所有受害者都提到一个细节:凶手全戴戴着一双深棕色皮手套,动作极其熟练,没有说一句话。”
张峰调出校园地图,三个红点标记案发地点:“图书馆后巷、实验楼地下停车场、艺术学院小剧场后台。全是监控死角,而且……”他圈出三个地点中间的区域。“都围绕着这个新建的留学生公寓。”
“留学生?”林宇皱眉。
“不一定是留学生。”李悦摇头。“但凶手对校园布局非常熟悉,知道什么时候哪里没人,怎么避开巡逻保安。他很可能是校内人员,或者经常出入校园。”
林宇站起身:“张峰,我要这三个案发地点周围所有监控,哪怕拍到一片衣角也行。苏瑶,重新检查物证,特别是咬痕和手套痕迹。李悦,跟我去学校,见见三位受害者。”
下午五点二十分,夏海大学心理咨询中心
第三位受害者赵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她的黑眼圈很重,脖子上还带着淡淡的淤青。
“赵同学,能在描述一下那晚的情况吗?”李悦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赵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天……我在艺术学院排练到很晚,大概十点半。我去后台拿包,灯突然灭了……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嘴,他的手……戴着皮手套,有股刺鼻的皮革味……”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力气很大,把我拖进了道具间……我挣扎,他就掐我的脖子……然后……”
“然后什么?”林宇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停顿。
赵雪的眼神飘向窗外:“他……他咬了我。在背上,很疼……但最可怕的是,他做完一切后,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李悦和林宇同时绷直了身体。这是前两位受害者没提到的细节!
“他说什么?”
“‘第七个’。”赵雪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他说‘你是第七个’”
林宇和李悦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这是第七起,意味着还有四起案件没被发现,或者……没报案。
“他还说了别的吗?”李悦追问。
赵雪摇头:“就这一句。声音很低沉,带着点……口音?像是可以压着嗓子说话。”
离开咨询中心时,林宇的手机响了。是张峰:“林队!重大发现!我排查了三个案发地点周围所有监控,发现一个可疑人物!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很值得怀疑!”
“说重点。”
“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性,三次案发当晚都出现在案发地附近。最关键是,我比对了校园卡刷卡记录,这个人,法学院副教授张明远,他的卡在三个案发当晚都有异常使用记录!而且,他上学期刚从德国访学回来,带回来好几双限量版运动鞋,其中一双就是黑色带三道白条纹的Adidas!”
林宇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背景资料?”
“45岁,未婚,学术成就很高,擅长刑事法学,特别是……性犯罪研究。去年还出版过《性犯罪心理画像》的专著。”
李悦轻声补充:“性犯罪研究者……对警方调查手段了如指掌,知道如何规避侦查……这很危险。”
“申请搜查令。”林宇冷声道。“今晚就去会会这位张教授。”
晚上八点十五分,法学院办公楼。
大多数办公室已经熄灯,只有三楼尽头的一扇窗户还亮着。林宇、李悦和两名便衣刑警悄无声息地接近那间标着“张明远教授”的门。
门缝下透出的光线突然被遮住,所有人站在门后。
张明远教授看起来比照片上更苍老些,灰白的鬓角,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学者特有的审视目光。他穿着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右手确实戴着一只深棕色皮手套,左手却裸露着,手背上有一些狰狞的疤痕。
“警察?”他的声音温和的出奇。“为了那些强奸案来的吧?我猜到你们会来找我。”
林宇注意到他的办公桌上摊开着一本《性犯罪心理分析》,旁边是三名受害者的公开资料(从校园网上下载的)。
“张教授,你的校园卡在三个案发当晚都出现在现场附近。”林宇单刀直入。
张明远笑了:“因为我每晚都在办公室工作到很晚。至于校园卡记录……”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纸。“这是我三个月的刷卡记录复印件。我习惯在离开办公室时去卫生间洗把脸,所以每晚十点左右都会在法学院三楼的卫生间刷卡。”
三楼卫生间!程小雨今天看到的黑鞋,林宇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
“能看看你的鞋吗?”李悦突然问。
张明远略显惊讶,但还是抬起脚。他脚上是一双铮亮的黑皮鞋,却没有任何白色条纹。
“你有Adidas运动鞋吗?黑色,侧面有三道三道白条。”林宇追问。
“有,在办公室柜子里。我下班后会换上运动鞋去操场跑步。”张明远走向角落的储物柜,拿出一双黑色运动鞋,正是三道白条纹的款式!
李悦却盯着张明远戴着手套的右手:“教授,为什么戴手套?”
张明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去年在德国实验室事故,右手严重烧伤,皮肤太敏感,必须时刻防护。”他慢慢摘下手套,露出布满疤痕、略显扭曲的右手。“这样的手,恐怕没法实施强奸吧?更不用说留下那么整齐的咬痕。”
确实,这样的手根本无法完成精细的捆绑和施暴。而且,张明远的身高体型也与受害者描述的有些出入。
“打扰了。”林宇收起搜查令。“如果你想到什么线索……”
“等等。”张明远叫住他们。“你们应该查查留学生公寓的监控。特别是……德国交换生马克·舒尔茨。他是我带的博士生,对性犯罪研究有着病态的痴迷,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他非常喜欢皮手套。”
离开办公室,李悦低声道:“他在转移我们注意力。”
林宇点头:“但他右手确实残疾,不可能是凶手。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卫生间方向。“他提到每晚十点去三楼卫生间,而今天下午那个卫生间挂着‘清洁中’的牌子……”
“有人在里面。”李悦瞬间反应过来。“那双黑鞋。!”
两人拔腿就往三楼冲去。卫生间门依然紧闭,“清洁中”的牌子纹丝不动。林宇一脚踹开门。
空无一人。只有一扇敞开的窗户,夜风卷着窗帘翻飞。窗台上,一个清晰的鞋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黑色运动鞋,侧面有三道白色条纹的压痕。
窗下是一条狭窄的消防梯,通向法学院后方的灌木丛。林宇探身望去,灌木丛中隐约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张峰!”林宇对着对讲机吼道。“调取法学院所有监控!重点找一个穿黑色运动鞋、带皮手套的人!嫌疑犯刚刚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对讲机那头的张峰声音突然变得古怪:“林队……我刚收到学校保安部报告。法学院女卫生间……发现了一具女尸。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林宇的心沉了下去。今天下午,程小雨站在卫生间惊恐的表情浮现在他脑脑海中。
“死者身份?”
“城小区,法学院大三学生……她的左肩胛骨上,有一个很深的咬痕。”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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