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厦海市郊区的废弃化工厂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
这座工厂五年前因环保问题被关停，方圆两公里内荒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危险勿入”的警示牌，却被风雨侵蚀得摇摇欲坠。附近村子里的老人们常说，这地方夜里不干净，总能听见机器空转的声音和男人的惨叫声。
但对于十九岁的陈浩和他三个高中同学来说，这些传言不是警告，而是邀请。
“你们倒是快点啊！”陈浩举着手机手电筒，回头催促着身后畏畏缩缩的同伴。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脸上写满了兴奋，“都说这厂子闹鬼，咱们今天就来探个究竟，拍点素材发到短视频平台上，保准能火！”
走在最后的胖子刘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浩哥，我总觉得心里发毛，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阴森森的，万一真有什么东西……”
“瞧你那点出息！”走在陈浩左侧的王磊嗤笑一声，他个子瘦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故作镇定地推了推镜框，“这世界上哪有鬼？都是自己吓自己。咱们四个人呢，怕什么？”
唯一的女生林小彤紧紧拽着王磊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可是……可是我听村里人说，上个月有个流浪汉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警察来找了好几趟都没找到人……”
“那流浪汉肯定是跑别的地方去了。”陈浩头也不回地说，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你们看，这不就是普通废弃工厂嘛，除了破点旧点，哪有什么……”
他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手电筒的光柱照在了前方二十米处的厂房大门上，那扇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巨大的嘴。而在铁门旁边，有一样东西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一个白色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不能确定是不是人。那东西通体惨白，轮廓模糊，像是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一个肿块。它一动不动，面朝他们的方向，似乎正在注视着这四个闯入者。
“啊——”林小彤率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刘洋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鬼……真的有鬼！”
王磊的眼镜差点掉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浩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手电筒的光晃得厉害，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转身逃跑。他死死盯着那个白色人影，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是幻觉？是有人恶作剧？还是……
就在他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破旧的塑料模特时，那个白色人影动了。
它缓缓地、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向前迈了一步。那动作僵硬而诡异，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又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似有似无的呻吟声从厂房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倒像是金属摩擦的尖啸被刻意压低了音调。
“跑！！！”
陈浩终于绷不住了，一声大吼，转身就跑。他一把拽起瘫坐在地上的刘洋，四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回狂奔。林小彤的哭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王磊的眼镜跑丢了也顾不上捡，刘洋的鞋子跑掉了一只，脚掌被碎石割破了也浑然不觉。
他们一口气跑出了五百多米，直到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那辆二手捷达车，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快快快！上车！”陈浩拉开驾驶座车门，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钥匙，捅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发动机轰鸣着启动，车灯照亮了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陈浩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卷起的碎石噼里啪啦打在车底板上。
后座上，林小彤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刘洋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瞪得浑圆，里面满是恐惧。王磊摸着空空如也的鼻梁，声音沙哑：“我……我的眼镜……”
“还管什么眼镜！”陈浩死死握着方向盘，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看清了吗？”
“白……白色的，像人又不像人……”刘洋结结巴巴地说，“会不会真的是鬼？”
“不可能！”陈浩几乎是吼出来的，但语气里明显缺乏底气，“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那个废弃工厂里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车子驶上了大路，路灯的光线照进车内，四个人这才觉得从地狱回到了人间。陈浩渐渐放慢了车速，但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我们要不要报警？”林小彤抽噎着问。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王磊首先开口：“报警说什么？说我们看见鬼了？警察会信吗？”
“可是……可是那个东西真的太吓人了……”刘洋小声说。
陈浩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稳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报警。不是报闹鬼，是报可疑情况。那个废弃工厂里绝对有问题。你们想想，如果是普通的流浪汉或者恶作剧，用得着打扮成那副鬼样子吗？而且那个声音……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表哥就是警察，我知道他们的规矩。这种事情，宁可报错了，也不能放过。”
十分钟后，厦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了陈浩的报警电话。
值班民警记录下信息时，眉头微微皱起——废弃化工厂、白色人影、诡异声响，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关于那个地方的异常报警了。前两次出警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这一次，报警人的语气格外笃定，而且提供了比之前更详细的描述。
电话被转接到了刑警队。
林宇正在办公室整理近期的案件卷宗，接到电话后，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又是那个化工厂？”他站起身，走到挂着地图的白板前，用红笔在郊区位置画了一个圈，“前两次勘查都没有发现，但连续三起报警，不可能全是空穴来风。”
苏瑶从法医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林队，怎么了？”
“郊区那个废弃化工厂，又有市民报警说看到异常情况。”林宇转过身，“这次是四个年轻人亲眼目睹，描述得很具体——白色人影、诡异声响，而且他们被吓得不轻。我觉得有必要再去查一次，这次要查仔细些。”
张峰从电脑前探出头来：“林队，要不要带上热成像仪？如果真有人在里面活动，大晚上的绝对逃不过这个。”
“带上。”林宇点头，“苏瑶，你也一起去，万一现场有什么痕迹需要当场分析。李悦那边通知一下，让她明天早上参与研判。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张峰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就是现在。”林宇穿上外套，眼神坚定，“如果真有人在那个废弃工厂里搞什么名堂，深夜正是他们活动的时候。走吧，咱们去看看，到底是鬼在作祟，还是人在搞鬼。”
三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了废弃化工厂外围的土路上。车灯熄灭后，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所有人吞没。远处厂房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阴森。
林宇下车后，眯起眼睛观察着四周。夜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化学药品残留的混合气味。
“张峰，热成像准备。”他低声说道，同时打开了手电筒，但刻意将光束压得很低，以免惊动可能存在的目标。
张峰架好设备，对着厂房方向扫描了几秒，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林队，有情况！厂房里面至少有两个人，不……三个，有热源信号！而且……”
他抬起头，脸色变得凝重：“其中一个热源的温度明显偏高，不像是正常人体温，倒像是……机械设备运转产生的热量。”
林宇的瞳孔微微收缩。深夜的废弃工厂里，有人在活动，而且还有机器在运转。这绝对不是什么闹鬼，而是一个被精心掩盖的秘密。
“呼叫支援，包围这片区域。”林宇拔出了配枪，声音冷峻，“咱们今天，非得把这个‘鬼’揪出来不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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