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霓虹灯无法穿透夏海大学深夜的静谧。林宇站在图书馆电话亭外,那抹刺目的口红毒蛇标记像一只嘲讽的眼睛。张明远不仅逃脱,更公然留下与Viper案相关的印记,这是挑衅,更是将两起大案勾起来的险恶线索。
“他右手残疾,行动不便,携带电脑硬盘,不可能走远!”林宇的声音在清冷的夜风中异常清晰。“重点搜索校园内所有他能进入且便于隐藏的建筑!实验室、图书馆密集书库、未投入使用的新楼、还有,地下管网系统!”
警力迅速再次铺开。张峰调取了校园所有建筑的结构图和access log(访问日志)。“有发现!材料科学的‘先进材料制备实验室’今晚有异常访问记录!一张属于已离职研究员的门禁卡在半小时前被激活了权限,进入了实验室的附属样本库!那个样本库位于地下,恒温恒湿,隔音极好,而且内部结构复杂,堆满了各种材料和设备。
“位置?”
“在学院B区负一层!入口隐蔽!”
“走!林宇一挥手,带队疾驰而去。
材料学院B区地下一层。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和金属气密门紧闭着,电子锁屏幕暗着,显然被人从内部切断了电源或进行了物理锁死。
“热能探测显里面有一个热源,处于静止状态。”特警队长低声道。“门是防爆级别的,强行破拆需要时间,而且会惊动里面的人。”
苏瑶指着门框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这种气密门为了保持内部环境稳定,密封条极其严密,但也是弱点。可以从这里注入高浓度、无味的麻醉气体会催眠瓦斯,让他失去意识。”
“不行。”林宇立刻否定。“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易燃易爆或剧毒化学品,气体注入风险太大。张峰,有没有办法恢复门禁电力或者从外部破解?”
张峰正在尝试连接门禁系统的备用接口:“主线路被物理破坏了!备用线路需要时间……等等!”他忽然压低声音,指向门上方一个用于管道通过的检修口。“那里!通风管道通过或许能通到里面!但很窄,而且可能触发警报。”
“我去。”林宇没有丝毫犹豫。
检修口被无声地撬开,一股更浓烈的化学气味涌出。管道仅容一个人匍匐通过,内部黑暗狭窄,布满了冰冷的金属支架和电线。林宇将配枪背在身后,嘴里叼着微型手电,凭借着惊人的核心力量和柔韧性,一点点向深处挪动。手电光柱在管道内壁上扫过,忽然,他停住了,前方管壁道壁上有几处新鲜的刮擦痕迹,金属表面还沾着一点极细微的、灰白色的粉末,和他之前在张明远办公室垃圾桶灰烬旁发现的类似。
他小心地用证物袋收集粉末,继续前进。管道尽头是一个栅格状通风口,下方透出微弱的光线。他缓缓靠近,透过栅格向下望去。
下面还是一个不大的样本储存间,四周是顶天立地的金属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密封的容器和样品盒。房间中央的实验台上,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旁边散落着几件工具和那台被拆走的硬盘。张明远背对着通风口,坐在一张转椅上,他似乎耗尽了力气,左手搭在桌上,那只戴着防护手套的右手无力地垂着。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似乎是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他低声地、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录音,又像是在与某人对话。
“……计划被打乱了……棋子不听话……但种子已经播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不甘。“……Viper的秩序……不容……”
突然,他猛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颤抖,左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似乎极为痛苦。他艰难地伸手从实验台上的一个药瓶里倒出几片药吞下,喘息片刻。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通风口栅格缝隙间落下的细微灰尘在电脑屏幕光线的照射下微微飘动。
张明远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通风口!尽管林宇立刻后缩,但两人的目光还是在极短的瞬间隔空相遇!
张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随即化为一种疯狂的决绝。他猛地合上电脑,一把抓起桌上的硬盘,狠狠地向旁边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敞口容器砸去!那液体瞬间冒起刺鼻的白烟,是强酸!
“阻止他!”林宇在管道里大吼,同时猛地用肩膀撞向通风口栅格!老旧的栅格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但一时未能撞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样本库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和电流的嘶啦声,张峰成功接通了备用电源,强行override(覆盖)了门锁系统!气密门猛地弹开一条缝隙!
“警察!不许动!”特警队员如潮水般涌入。
张明远见状,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竟然不再去管那正在强酸腐蚀的硬盘,而是用左手猛地按下了试验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嘀……嘀……嘀……”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房间角落,一个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他启动了样本库的自毁净化程序!”苏瑶惊道。“会释放高温蒸汽和强效消毒剂清理整个空间!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抓住他!戴上硬盘!”林宇终于撞开栅格,从通风口一跃而下,就地一滚卸去力量,枪口直指张明远。
特警队员已经冲到了张明远身边,将他死死按住。但他只是疯狂地笑着,看着那在酸液中冒着泡、显然已经无法恢复数据的硬盘。
高温蒸汽开始从天花板四周的喷口嘶嘶地喷射出来,带着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撤!”林宇厉声命令。队员们架起挣扎冷笑的张明远,抓起那残破的硬盘容器,快速退出样本库。厚重的气密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将那片逐渐被高温蒸汽吞噬的空间彻底锁死。
刑侦支队审讯室,气氛压抑。
张明远坐在审讯椅上,右手的手套以备除去,露出那只布满狰狞疤痕、扭曲变形的手。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那种学者般的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
“硬盘毁了,你们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指向我。”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马克承认了一切,齿模匹配,物证链完整。你们还要什么?”
“我们要真相。”林宇盯着他。“你不仅仅是知情者。你引导了马克,甚至可能参与了策划。那些荧光剂,那些山,那些纤维,还有Viper的标记,你别想撇清关系。
“引导?”张明远轻轻笑了一下,用左手轻轻摩挲着右手的疤痕。“李博士,你是心理学家。你说,一个内心充满黑暗欲望和毁灭倾向的天才学生,需要别人引导吗?我最大哦……只是没有及时阻止,并且提供了一些……理论上的参考。至于模仿我的研究,留下类似的咬痕,那是他对我的‘致敬’,或者说,扭曲的挑战。与我何干?”
他巧妙地将自己定位在一个消极、未能尽到导师责任的旁观者上。
“那德国实验室的事故呢?”李悦突然问到,目光锐利如刀。“你的手,真的是意外吗?还是说,是马克造成的?而你们之间,达成了某种沉默的协议? 你用不追究他责任换取了他的服从,甚至……利用他的这种负罪感和扭曲的崇拜,将他变成了你的工具?”
张明远摩挲伤疤的动作停顿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消失。“想象力很丰富,李博士。但那是意外,有事故报告为证。
“那Viper呢?”林宇步步紧逼。“图书馆电话亭的标记,你怎么解释?你和国宝盗窃案有什么关系?”
张明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怜悯的笑容:“林队长,这个世界远比你以为的复杂。有些标记,可能只是模仿犯罪。有些联系,可能只是巧合。或者……是有人想把水搅浑。你们抓住了校园案的凶手,告慰了死者,恢复了喜爱元的安宁,这难道还不够吗?何必去深究那些你们无法触及的黑暗?”
他的话语像毒蛇一样,既承认了表层的事实,又将更深层的真相隐藏在迷雾之后,甚至带着一丝提醒和威胁。
最终,由于硬盘被毁,缺乏张明远直接参与强奸杀人案的确凿物证,而马克则承担了全部罪行,张明远仅因涉嫌毁坏证据、违反危险品管理规定等较轻罪名被起诉。关于Viper的线索,再次陷入僵局。
一周后,夏海大学为程小雨和其他几位受害者举行了简单的悼念仪式。阳光洒在草坪上,学生们献上鲜花,沉默而哀伤。那个曾经被笼罩在校园上空的恐怖阴霾,似乎随着马克的落网而渐渐散去。
林宇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校园恢复了表面的安宁,但他知道,张明远那番话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马克是凶手,但他可能只是一只被操纵的提线木偶。而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可能与Viper有关的张明远,却依然隐藏在法律无法彻底触及的阴影之中,用他的智慧和冷酷,嘲笑着正义。
“他会再出来的。”李悦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只要他内心那种掌控和玩弄秩序的欲望还在。他就不会停止。马克进去了,但他还会找到新的‘棋子’。
林宇点点头,目光越过安静的校园,望向远处繁华却暗流涌动的城市天际线。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场较量还没有结束。Viper,张明远……无论他们隐藏得多深,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全部揪出来,彻底还这座城市以真正的安宁。”
阳光很好,但刑警队长的眼中,已经看到了下一场风暴的酝酿。而这一次,对手更加狡猾,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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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致命枪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