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厦海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值班室里，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张峰正趴在桌上打盹，被铃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揉了揉眼睛，抓起话筒：“刑警队，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人，说话时还带着明显的颤音：“警察同志，我、我要报案……我们村闹鬼了！真的闹鬼了！”
张峰愣了一下，习惯性地追问：“闹鬼？先生，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我发誓！”对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不是疯子，也不是在恶作剧！我们月牙村今晚出大事了，村里三个人失踪了，还有人看见了……看见了鬼火和白衣鬼影！村长让我报警，你们快来吧！”
张峰皱了皱眉，拿笔快速记录着：“月牙村？在厦海市西北方向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警察同志，你们快来吧，村里人都吓坏了，有人说看见赵大牛被鬼拖进了后山的老祠堂，现在谁也不敢去找……”
“失踪人员确认了吗？”
“确认了！赵大牛，四十二岁，村里的木匠；还有周二柱，三十八岁，在镇上打工刚回来的；再就是刘婶，六十多岁了，昨晚出门就再也没回来。这不正常啊，我们村虽小，可从没出过这种事！”
张峰又问了些基本情况，挂了电话后，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看卷宗的林宇。
林宇放下手中的文件，神情严肃：“闹鬼？”
“听起来不像报假警。”张峰把记录递过去，“月牙村，三个人失踪，村民说看见了鬼影和鬼火。队长，这案子……”
“去看看再说。”林宇站起身，抓起外套，“叫上苏瑶和李悦，带上勘验设备。不管是不是闹鬼，人失踪了就是大事。”
半小时后，刑警队的车驶进了月牙村。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此时已是深夜，整个村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村口几户人家亮着灯。车灯扫过，能看见不少人聚集在村委会门口，议论纷纷。
林宇等人下车，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警察来了！”
“可算来了，吓死人了！”
“那鬼就飘在祠堂门口，我亲眼看见的！”
一个六十来岁、身材瘦削的老人走上前来，主动握住林宇的手：“警察同志，我是月牙村的村长老陈。麻烦你们跑一趟，实在是没办法了。”
林宇点点头：“陈村长，麻烦您详细说一下情况。”
老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焦虑：“事情是从三天前开始的。先是刘婶去后山采蘑菇，天黑没回来。我们组织了人去找，在后山的老祠堂附近找到了她的菜篮子，人却不见了。当时以为她摔哪儿了，可搜了一整晚都没找到。”
“然后呢？”
“昨天夜里，周二柱从镇上回来，说抄近路走的后山那条道。结果半夜他媳妇接到他电话，说在祠堂那儿撞见鬼了，电话里鬼哭狼嚎的，然后就断了。他媳妇急得不行，叫上人去后山找，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老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透着恐惧：“就在今晚，赵大牛喝了点酒，说要去后山把鬼揪出来，还拿了把斧子。结果两个多小时没回来，他老婆哭天抢地地去寻，只找到那把斧子扔在祠堂门口，人……人没了。”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挤上前来，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警察同志，我家大牛老实巴交的，从不得罪人，怎么就……你们一定要找到他啊！”
苏瑶上前安抚女人：“大姐您别急，我们会尽力找的。您丈夫平时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旧病？”
“他身体好着呢！壮得像头牛，要不是出了事，不可能不回来！”
李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几个窃窃私语的村民身上，走过去问：“你们谁亲眼看见了所谓的鬼？”
一个年轻小伙子咽了口唾沫：“我……我看见了。昨晚我和柱子一起去后山找他哥周二柱，在老祠堂外面，真的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影子，飘在半空中，还有蓝色的鬼火围着转。我吓得腿都软了，拉着柱子就跑回来了。”
“什么形状？能看清脸吗？”
“看不清，白乎乎的一片，像穿了个白袍子。那鬼火也是邪门，蓝绿色的，在祠堂门口飘来飘去。我们跑远了回头看，那东西还在那儿。”
张峰掏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是不是类似这种？”
小伙子看了看，摇摇头：“不一样，这照片里的像是磷火，可我看见的那个不一样，火光更大更亮，而且会移动，像有人举着似的。”
林宇和张峰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陈村长，后山的老祠堂是什么来历？”林宇问。
老陈回忆道：“那祠堂得有上百年了，供奉的是我们村早年的一位道士。传说那道士有道行，能降妖除魔，后来羽化了，村里人就给他建了祠堂。这些年祠堂年久失修，也没人敢去，就荒在那儿了。”
“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林宇直接问。
老陈一愣：“人为？闹鬼还能是人为的？”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什么可能都有。”林宇转身看向苏瑶和李悦，“准备一下，我们去后山看看。”
“现在？”张峰有些犹豫，“队长，这大半夜的，对地形不熟……”
“人失踪了快三天了，等不了。”林宇斩钉截铁，“带上强光手电和勘验设备。陈村长，麻烦您找两个熟悉地形的村民带路。”
老陈犹豫了一下，点了两个胆大的年轻人：“小军，建国，你们带路。”
手电光在山路上晃动，碎石和枯枝在脚下发出咔嚓声。夜晚的后山显得格外阴森，风吹过树梢，呜呜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泣。
走了约二十分钟，带路的小军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就、就在那儿，前面那个破房子就是老祠堂。”
林宇举起手电照过去，能看见一座破败的建筑矗立在山坳里，青砖黑瓦，门前两根石柱，屋檐上的瓦片缺了不少。祠堂周围长满了杂草，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伸展开来，几乎遮住了半个屋顶。
“鬼火呢？”张峰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祠堂方向突然出现了一点幽幽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那光在半空中浮动，忽明忽暗，确实透着诡异。
苏瑶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不是鬼火。”
“什么？”
“那是一种化学冷光。”苏瑶语气笃定，“我见过，某些化学反应会产生类似的荧光效果。野外求生用的荧光棒就是类似的原理，但那个明显更大，应该是用某种化学试剂调配出来的。”
林宇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果然是人祸不是鬼怪。走，靠近看看。”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祠堂靠近。蓝光在接近时反而熄灭了，四周又陷入黑暗。林宇推开祠堂破旧的木门，手电光扫过内部。
祠堂不大，正中央供奉着一尊蒙尘的塑像，供桌倒在一旁，地上满是灰尘和蛛网。但林宇的目光很快被地面上的痕迹吸引——灰尘中有明显的拖拽痕迹，通向塑像后方的一扇暗门。
“这里有门。”张峰推开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有风吹上来，说明下面空间不小。
林宇打头，众人鱼贯而下。石阶尽头是一个地下室，大约三四十平米，空气潮湿阴冷。手电光扫过，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地下室里摆着几张简易床铺，上面躺着三个人，正是失踪的赵大牛、周二柱和刘婶。他们身上连着塑料软管，管子另一端连着几个大塑料桶。三人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但胸口还有起伏，还有呼吸。
苏瑶快步上前检查，脸色骤变：“他们被抽了大量血液！失血量估计已经超过身体总血量的百分之四十，处于严重失血性休克状态。必须马上送医院！”
“采血？”张峰难以置信，“什么人要他们的血？”
林宇的目光落在地下室角落的一个冰柜上，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袋血液，每袋都贴着标签，写着血型和日期。
“这不是一般的采血。”林宇声音发沉，“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非法采血，甚至可能是非法血液买卖。所谓的闹鬼，不过是用来吓唬村民、掩盖犯罪的手段。”
他掏出对讲机，快速呼叫：“指挥中心，月牙村后山老祠堂地下发现三名失踪人员，均为严重失血，需要立即安排救护车。另，现场发现大量非法采集的血液，请求增援和技术勘查。”
对讲机那头传来回应：“明白，救护车和增援马上出发。”
李悦走到塑像前，用手电照着，发现塑像的底座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底座下面的地面有明显的尘土翻动痕迹。
“队长，这下面可能还有东西。”李悦说。
林宇和张峰合力移开塑像，撬开地面的石板，下面露出一个更大的空间。手电照下去，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面堆着十几个陶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人体器官，被福尔马林浸泡着。
苏瑶脸色铁青：“这不是简单的血液买卖了。器官保存得这么专业，背后一定有专业的医疗人员参与。”
“闹鬼……呵呵。”林宇冷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刀，“鬼不可怕，人心才可怕。有人利用迷信制造恐慌，在这深山老林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查，一查到底！”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山脚下响起，打破了月牙村深夜的寂静。
林宇走出祠堂，看着远处的村庄，对身边的张峰说：“通知技术队，对祠堂周围方圆两公里进行地毯式勘查。让李悦明天开始走访村民，调查最近半年村里和周边有没有可疑的外来人员出入。另外，查一查附近所有医院、诊所，尤其是血库和器官移植相关的渠道。”
“明白。”张峰点头，又忍不住问，“队长，你说这案子背后，会不会是个大团伙？”
林宇望着黑暗中起伏的山峦，缓缓说：“能把事情做得这么隐蔽，能搞到化学冷光试剂，能有专业的采血和保存器官的设备，这绝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背后肯定有更大的网络，月牙村不过是冰山一角。”
风从山坳里吹来，祠堂破旧的门扉嘎吱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息。
林宇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祠堂，那个所谓的“鬼屋”。如今，装神弄鬼的伎俩已经被戳穿，但藏在人性深处的罪恶，远比任何鬼怪都要可怕。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罪恶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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