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日，傍晚六点四十一分。
厦海市的晚高峰刚刚进入最拥堵的时段。林宇坐在刑警队的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案件报告，眉头紧锁。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将这座繁华的都市装点得流光溢彩。
“林队，还不走？”苏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都快七点了。”
林宇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文件：“这几天连着三个案子，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看这个——”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张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手机举在半空中，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队！出大事了！”
林宇猛地站起来：“怎么了？”
“交通指挥中心发来紧急通报——全市的交通信号系统被人入侵了！”张峰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普通故障，是黑客攻击！现在市中心至少有三十多个路口的红绿灯完全失控，已经有十几起追尾事故了！”
苏瑶手里的咖啡差点掉在地上：“什么？”
林宇已经抓起外套往外走：“边走边说。指挥中心什么情况？有没有人员伤亡？”
三人冲出刑警队大楼，张峰紧跟在林宇身后，语速飞快地汇报：“刚接到的最新消息，中山路和湖滨南路的交叉口最严重，一辆公交车为了躲避闯红灯的横向车辆，直接冲上了人行道，至少有五名行人被撞伤。还有一辆救护车被堵在路中间，车上有危重病人！”
“救护车？”林宇拉开车门，“哪家医院的？”
“第一医院的，车上的病人是个心脏病突发的老太太，现在被困在车流里动弹不得。”
林宇猛踩油门，警车呼啸着冲入夜色。车载电台里传来交通指挥中心急促的呼叫声，各个路段的交警正在拼命疏导，但失去了信号灯的指挥，整个市中心的交通已经陷入瘫痪。
“李悦呢？”林宇问。
“已经在指挥中心了。”张峰说，“局里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警力，但这次不一样，林队。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是——这是对整座城市的攻击！”
苏瑶坐在后座，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滑动：“我联系了网安支队，他们说攻击源非常隐蔽，用的是多层跳板代理，至少有十几个国家的IP地址在轮转。对方的专业技术水平极高，不是一般的黑客能做到的。”
林宇的车在应急车道上疾驰，沿途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头越来越沉。每一个路口都是一片混乱，车辆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个路口的绿灯和红灯同时亮起，所有车都愣在原地不敢动。还有几个路口的信号灯干脆全部熄灭，只剩下黑漆漆的灯杆。
六点五十二分，林宇赶到交通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整个厦海市的交通状况用红色标注得密密麻麻。指挥大厅里电话铃声不绝于耳，十几个值班员忙得焦头烂额。大屏幕中央，实时路况图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化——信号灯的控制权限似乎在被某种程序自动操控，时而全部变绿，时而全部变红，时而又进入一种完全无序的混乱状态。
“林队！”李悦从人群中挤过来，脸色凝重，“网安支队的技术人员正在溯源，但进展缓慢。对方在每个跳板节点都设置了诱饵陷阱，浪费了我们大量时间。”
一个身穿交警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是交通指挥中心的主任老赵。他脸上的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声音沙哑：“林宇，你可算来了。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不仅仅是交通瘫痪的问题。我怀疑对方的目的不只是制造混乱。”
林宇盯着大屏幕：“什么意思？”
老赵指着屏幕右上角的一个数据面板：“你看这里。信号系统被入侵之后，有人通过系统后台调取了全市所有交通监控摄像头的访问权限。这不是简单的破坏，是有人在系统地收集数据。”
林宇心头一凛：“摄像头数据？他们要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老赵摇摇头，“但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在交通系统的服务器里植入了一个程序，我们的技术人员分析后发现，这个程序正在后台悄悄扫描城市基础网络的架构信息。他们在找什么，或者说——他们在为下一步更大的攻击做准备。”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
林宇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张峰：“网安那边还需要多久能锁定攻击源？”
张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们说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对方的反追踪技术太强了。而且每当我们接近一个跳板节点，对方就会立刻切断连接并切换到新的节点，就像——就像在跟我们玩猫捉老鼠。”
“那我们就当这只猫。”林宇的声音冷了下来，“苏瑶，你去联系各大医院，统计所有事故中的伤员情况，我需要详细的数字。李悦，你跟我去网安支队，我要亲自和他们的技术人员谈。”
苏瑶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通讯设备。
李悦跟在林宇身后往外走，压低声音说：“林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这次攻击的时间点选择得太精确了。”李悦说，“晚高峰最拥堵的时候，全市信号灯同时失控。这不是随便挑个时间就能做到的，对方一定事先做了大量的情报收集和系统漏洞探测工作。而且攻击手法如此老练，背后绝对不是一个普通黑客，很可能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甚至有国家背景的黑客团队参与。”
林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悦一眼：“你的意思是，这次攻击只是前奏？”
李悦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快步走进网安支队的办公区，几十台电脑屏幕闪烁着各种代码和数据流。技术人员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机关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疲惫。
网安支队长小马迎上来，眼圈发黑，显然已经连续工作了好几个小时：“林队，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对方的攻击路径不是单一的，而是分布式的——至少有五百多个僵尸节点同时在发动攻击，真正的控制者藏在这些节点背后，我们每拔掉一个节点，就会冒出三个新的。”
“有没有办法暂时恢复交通系统的控制权？”林宇问。
小马摇头：“对方修改了系统的核心权限配置，把我们自己的管理员账户全部锁死了。除非拿到对方的解密密钥，否则我们连重启系统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只能靠人工指挥，但全市几百个路口，根本忙不过来。”
林宇走到一台空着的电脑前坐下：“把你们追踪到的所有数据给我看看，包括攻击时间线、IP地址、跳板节点的地理位置分布。”
小马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李悦，你帮他调数据。我继续去盯溯源组那边。”
七点二十三分，第一批伤亡数字传到了指挥中心。林宇看着苏瑶发来的消息，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事故已经造成二十三人受伤，其中两人重伤正在抢救，还有一名六岁的小女孩在混乱中被一辆失控的SUV撞倒，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林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不停地滚动，那些数字和代码背后，是一条逝去的生命，是二十多个家庭的噩梦，是一座正在被看不见的敌人攻击的城市。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宇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机械而冰冷：“林队长，晚上好。我送给厦海市的这份见面礼，你还满意吗？”
林宇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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