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密地敲打着警车的车窗，模糊了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林宇握紧方向盘，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在前方道路上划出一片清晰的视野。已是深夜深夜十一点，本该是回家休息的时间，但一通紧急电话将整个刑警队召集到了这个高档住宅小区。
“现场情况怎么样？”林宇通过蓝牙耳机问道，声音沉稳而冷静。
“不太好，队长。”张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死者是女性，三十岁左右，初步判断是割腕自杀，但现场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林宇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问。他习惯于先亲眼查看现场，再做判断。
警车驶入“锦绣花园小区”小区，这里的房价在夏海市数一数二，住客非富即贵。林宇停下车，撑开黑色雨伞，走向闪烁着警灯的单元门。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脚下积成小小的水洼。
电梯直达18楼，门一开就看见拉着警戒线的1802室。张峰早已等在门口，递来鞋套和手套。
“苏瑶到了吗？”林宇一边穿戴一边问。
“到了，正在里面检查尸体。”
林宇点头，弯腰穿过警戒线。玄关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客厅里，苏瑶正蹲在一具女性尸体旁进行初步检查。她抬头看见林宇，微微颔首示意。
“死者赵倩，32岁，时尚杂志编辑。最先发现尸体的是她的助理，因为明天有个重要拍摄，助理来送材料时敲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开门后发现异常，随即报警。”苏瑶简洁地介绍情况，手中的动作不停。“表面是割腕自杀，失血过多致死。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10点到今天凌晨2点之间。”
林宇环顾四周。客厅整洁雅致，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随意扔着几个刺绣靠垫，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和一本翻开的时尚杂事。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除了倒在地毯上的女尸和那一大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表面上看是自杀？”林宇敏锐地捕捉到苏瑶的措辞。
苏瑶轻轻抬起死者的左手腕：“伤口很深，几乎切到了骨头，但奇怪的是创口方向与通常的自割伤有所不同。而且……”她指向尸体周围。“血迹喷溅模式有些异常，如果是自己割腕，血迹分布不应该如此。”
林宇蹲下身，仔细观察伤口。确实，那伤口深得令人心惊，不像是普通自杀时能做出的决绝。
“现场太整齐了。”林宇突然说。“如果一个人决定结束生命，通常会有些混乱迹象，比如打翻的物品，挣扎的痕迹，或者至少有一封遗书。”
张峰在一旁点头：“我也觉得奇怪，已经让人搜查了整个公寓，没找到遗书之类的物品。而且……”他压低声音。“卧室里有些发现。”
林宇跟着张峰走进卧室。房间宽敞奢华，衣帽间里挂满了名牌服饰和包包，梳妆台上摆着高档化妆品。张峰指向床头柜：“里面有安眠药，但瓶子里几乎满了。”
林宇拉开抽屉，确实有一瓶安眠药，；旁边还放着一本相册。他戴上手套，小心地翻开相册，里面大多是赵倩与一个中年男子的合影，两人举止亲密。
“这男的是谁？”林宇问。
“正在查，但看这房子的价位和她的消费水平，估计不是普通朋友。”张峰眨眨眼，语气中带着暗示。
林宇继续翻看相册，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赵倩与那男子在海滩上的合影，两人笑得灿烂，背后是湛蓝的海水和夕阳的余晖。照片右下角显示拍摄于半年前。
“找找有没有最近的照片。”林宇吩咐道。
张峰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搜查，林宇则走到梳妆台前。化妆品摆放整齐，但有一支口红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里。林宇小心地捡起来，发现这支口红几乎全新，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版。
“为什么要把几乎全新的口红扔掉？”林宇自言自语。
这时，苏瑶走进卧室：“尸体初步检查完毕，有几个疑点。除了伤口异常外，死者指甲缝里有少量皮肤组织和纤维，已取样送检。另外，她右手食指指甲断裂，但找不到断裂的指甲片。”
林宇眼神一凛：“所以他杀的可能性很大。”
“需要进一步尸检确认，但我认为有必要按凶杀案程序调查。”
林宇点头，转向张峰：“查一下小区监控，特别是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的。还有，尽快确认照片中男子的身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技术队对现场进行了彻底勘查。林宇站在客厅中央，闭眼想象可能发生的情景。一个事业有成、生活优渥的年轻女性，为何会突然自杀？如果没有自杀动机，又是谁要她的命？那支被丢弃的口红，缺失的指甲片，不自然的伤口……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却尚未形成完整图画。
“队长！”张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监控有发现。”
物业监控室里，保安调出了18楼走廊前一天的录像。画面显示，昨天傍晚6点42分，赵倩与相册中的男子一同回到公寓。男子约50岁，西装革履，气质不凡。
8点15分，男子独自离开。“张峰快进录像。”然后晚上11点20分，有个戴口罩帽子的身影出现在赵倩门前，停留约十分钟后离开。由于角度问题，没拍到正面。”
林宇紧盯屏幕：“能追踪这个人进入和离开小区的路径吗？”
“正在查。”张峰敲击键盘，调出多个监控画面。“这个人很熟悉监控盲区，多数时间避开主要摄像头。但小区后门的一个路边商店监控拍到了一个模糊侧影。”
画面中，一个身着深色外套的身影匆匆走过，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但从身形步态来看，像是个女性。
“暂停！”林宇突然说。“放大右肩部位。”
张峰放大图像，模糊的画面中隐约可见身影右肩处有一个小小的亮色装饰物，形状像是朵花。
“把这个图像送去增强处理。”林宇指示道，同时手机响起。是李悦打来的。
“队长，我查看了赵倩的社交媒体和手机数据。”李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她最近情绪稳定，还在社交媒体上晒了新买的手包，预约了下周的美容。不像是有自杀倾向的人。”
“感情状况呢？”
“这就是有趣的部分了。”林宇几乎能想象到李悦推眼镜的样子。“她与一个叫周伟明的男人关系密切。周伟明，55岁，明远集团总裁，已婚。”
林宇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中年男子：“看来我们的死者卷入了一段复杂关系。”
回到警局时已是凌晨三点，但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林宇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贴满了现场照片和线索图。
“我们来梳理一下已知信息。”林宇敲了敲白板。“赵倩，32岁，时尚编辑，与明远集团总裁周伟明有婚外情。表面看似割腕自杀，但有多处疑点指向他杀。”
苏瑶接过话：“尸检确认死者体内有少量安眠药成分，但不致死。致命伤是腕部割伤，但创口特征表明很可能不是自伤。此外，死者指甲中的皮肤组织属于另一个人，DNA正在比对。”
张峰补充道：“监控拍到周伟明昨晚6点多与赵倩一同进入公寓，8点多独自离开。11点20分左右，有一个神秘人影到访，停留约十分钟。这个人有意避开监控，身份不明。”
李悦轻轻放下手中的资料：“从心理学角度，赵倩不像有自杀倾向。相反，她最近在社交媒体上表现出对未来的计划和生活热情。不过，我注意到她最近与周伟明似乎有些矛盾。”
林宇挑眉：“什么矛盾？”
“一周前，赵倩发了一条模糊的动态：‘有些承诺终究是谎言’，后来又删除了。而据她好友透露，赵倩最近曾抱怨周伟明‘不肯兑现承诺’。”
“什么样的承诺？”林宇追问。
“可能是婚姻承诺。”李悦平静地说。“周伟明与他妻子结婚三十年，有个儿子已成年。赵倩与他交往两年，很可能施加压力要求对方离婚。”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林宇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小的雨势，夏海市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斓倒影。
“明早第一件事，拜访周伟明。”林宇转身，目光坚定。“同时继续追踪那个神秘访客。苏瑶，DNA结果一出立即通知我，张峰，继续分析监控，我要知道那个神秘人的行动路线，李悦，深入挖掘赵倩和周伟明的关系细节，特别是最近是否有争吵或威胁。”
众人点头领命。林宇最后看了一眼白板上赵倩生前的照片，那是个明媚动人的女子，笑靥如花，如今却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记住。”林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情感纠葛命案中，最亲密的往往就是最危险的。每个人都在表演，我们的任务是看穿表演，找到真相。”
窗外，雨终于停了，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开始染白天际。但对林宇和他的团队而言，揭开这个命案背后情感纠葛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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