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海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暖昧的紫红色,暴雨如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肌肤。位于半山的别墅区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般不真实。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的这场暴雨,仿佛是上天特意的安排,要将某些痕迹彻底抹去。
陈国豪的别墅灯火通明,在这场暴雨之夜格外醒目。书房内,这位五十七岁的房子地产大亨正对着手机怒吼:“我不管什么条件!明天必须把合同签下来,听明白了吗?”
挂断电话,他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也映出了他疲惫的面容。财富给了他一切,却夺走了他享受生活的能力。三段婚姻,四个子女,如今却只能独自一人在这偌大的别墅里对雨独酌。
他走到窗前,望着被暴雨蹂躏的花园,没有注意到身后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妈,是你吗?帮我放好洗澡水就好。”陈国豪头也不回地说。
没有回应。只是雨点敲打玻璃的噼啪声。
陈国豪疑惑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靠近。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来者手中闪着寒光的物体。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你要多少钱我都……”陈国豪的声音戛然而止。
闪电过后,书房重归黑暗,只留下一声闷响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刑警队长林宇正在早餐摊前买豆浆油条,手机响了。
“林队,半山别墅区有命案,死者是知名富商陈国豪。”电话那头是张锋的声音,难得的严肃。
“具体地址发我,通知苏瑶和李悦,马上到现场。”林宇放下豆浆,抹了把脸,一夜未眠的疲惫瞬间消散。
半小时后,林宇的车停在了一栋豪华别墅前。别墅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辖区警察正在维持秩序。张锋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迎上来。
“林队,死者陈国豪,五十七岁,国豪集团董事长。报案人是他的管家张素芬,今早六点半进来打扫时发现尸体。”张锋一边引路一边汇报。
别墅内部奢华得令人作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每一件摆设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地位。然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提醒着人们,金钱并非万能。
书房门口,苏瑶已经穿戴好勘察装备,正在检查门把手。见到林宇,她点了点头:“林队,现场保护得不错,管家发现尸体后立即退出来报了警,没有破坏现场。”
“死亡时间确定了吗?”林宇问。
“初步判断在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苏瑶答道。“尸体在书房内,死因似乎是锐器伤,但具体要等详细尸检。”
林宇套上鞋套和手套,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书房。
书房宽敞明亮,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花园和远处的海景。此刻,窗帘半开,雨水洗刷过的花园绿意盎然,与室内的惨景形成鲜明对比。
陈国豪的尸体仰面躺在书房中央的波斯地毯上,双眼圆睁,似乎死前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他身着昂贵的丝绸家居服,胸前有一片已经干涸的深褐色血迹。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却奇怪地指向书桌方向。
林宇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周围。地毯上除了血迹,还有一些小的玻璃碎片。
“这些碎片来自哪里。”苏瑶指着书桌旁地面上的一个破碎的威士忌酒瓶。“初步看是死者倒地时碰落的。”
林宇站起身,环顾整个房间。书房整洁得有些不自然,书桌上文件摆放整齐,笔记本电脑合着,一切都井然有序。太井然有序了。
“张锋,监控查得怎么样?”林宇问。
张锋摇摇头:“别墅外围有三个摄像头,但昨晚十点以后的记录都被删除了。系统有远程登陆的痕迹,对方很专业,几乎没留下痕迹。”
“几乎?”林宇捕捉到了关键词。
“留下了一个很小的漏洞,我正在追踪。”张锋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可能需要点时间,但应该能挖出点什么。”
林宇点点头,走到窗前。落地窗的锁扣完好,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他的目光落在窗边一小块不明显的泥渍上,小心地取样放入证物袋。
“林队,来看这个。”苏瑶在尸体旁招手。
林宇走过去,顺着苏瑶指的方向看去。在陈国豪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纤维。
“很特别的颜色。”苏瑶小心地取样。“像是某种工作服的材料。”
林宇站起身,走向门口:“让报案人进来,我有话问她。”
管家张素芬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搅在一起,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张女士,请坐。”林宇示意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能告诉我你今天早上发现陈先生时的具体情况吗?”
张素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我、我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来打扫书房。今天推门进去,就看见陈先生躺在地上……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晕倒了,走近才看到血……”
“你昨晚最后一次见到陈先生是什么时候?”林宇问。
“大概是晚上九点半,我给他送了睡前茶。先生说他还有工作要处理,让我明天早上再来打扫。”张素芬回忆道。
“陈先生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有没有提到过担心什么人或事?”
张素芬犹豫了一下:“先生最近心情不好,公司好像有什么问题。前天我听到他在电话里和人吵架,很凶?”
“记得是和谁吗?吵什么内容?”林宇追问。
“好像是和公司的什么人……具体内容我没听清,就听到先生说什么‘休想威胁我’、‘我不会让步’之类的。”张素芬说。“先生最近睡眠不好,我给他准备的安眠药他都加倍服用。”
林宇记下这一点,继续问:“陈先生的家人呢?他们不住在这里吗?”
“先生一个人住在这里。第三任夫人在三年前就离婚了,孩子们都在国外。”张素芬叹了口气。“先生其实很孤独,别看表面风光……”
这时,李悦从楼上走下来,对林宇使了个眼色。林宇对张素芬说:“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想起什么重要细节,随时联系我们。”
张素芬离开后,李悦低声对林宇说:“楼上的主卧室有翻动痕迹,但不明显。衣柜有一个小保险箱,是空的。”
“劫财?”林宇皱眉。
“不像。”李悦摇头。“如果是入室抢劫,不会这么小心地翻动东西。更像是有人在找特定物品。”
林宇沉思片刻,回到书房。苏瑶正在检查书桌,见他进来,说:“林队,书桌抽屉有被翻过的痕迹,但做得非常小心,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张锋也从电脑前抬起头:“林队,我恢复了部分监控记录,有一个片段显示昨晚十点五十八分,有一个黑影从别墅后墙翻入,但画面很模糊,看不清特征。”
林宇站在书房中央,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还原昨晚的情景。陈国豪在书房工作,有人来访或潜入。交谈和对峙后,发生了凶案。然后凶手仔细清理了现场,但故意留下了一些误导性的线索。
“太干净了。”林宇突然睁开眼睛。“一个搏斗致死的现场,怎么可能这么整洁?”
苏瑶点头:“我也觉得奇怪,除了打碎的酒杯和尸体周围,整个房间太整齐了。”
“有两种可能。”林宇缓缓道。“一是凶手在杀人后精心布置了现场;二是这里根本不是第一现场,尸体是从别处移过来地。”
“但地毯上的血迹形态符合在这里受伤流血的特征。”苏瑶说。
林宇走到书桌前,仔细观察桌面。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有一小块颜色略微深浅不一的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过后又移开。
“张锋,把这桌面整个取证,下面可能有东西。”林宇说。
他又走到窗前,看着那小块泥渍:“苏瑶,这泥渍和花园的土壤一致吗?”
苏瑶取样后检测了一下:“不一致,花园土壤偏酸性,这个是中性,更像是从别处带来的。”
林宇的目光落在窗外一株被踩倒的玫瑰上。他快步走出书房,来到花园。暴雨过后,地面泥泞,但在那株倒伏的玫瑰旁,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指向别墅的后墙方向。
“张锋,来取证这些脚印。”林宇喊道。
回到书房,林宇重新审视整个房间。陈国豪右手指向书桌的方向,是巧合,还是临终前想要传达什么信息?
他走到书桌前,顺着死者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书桌正中央的抽屉。林宇小心地拉开抽屉,里面是整齐摆放的文件和文具。他仔细翻查,在抽屉最深处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账本在哪里?”
林宇小心地将纸条放入证物袋。眉头紧锁。这起表面上看是谋财害命的案件,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淅淅沥沥,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林宇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一条充满迷雾的调查之路正在他们面前展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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