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夏海市刑警队办公室弥漫着咖啡和打印墨水混合的气味。早上八点四十分，林宇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贴满了陈国豪案件现场的照片和初步线索。
“各位，通宵工作辛苦了。”林宇环视着团队成员。“陈国豪案不是简单的入室抢劫，现场有太多矛盾点。”
苏瑶首先汇报尸检初步结果：“死者胸前单一致命伤，凶器是双刃利器，专业手法，一击致命。死亡时间确认为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之间。尸体没有明显抵抗伤，说明凶手可能熟人，或是偷袭得手。”
“我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的蓝色纤维，初步检测是某种特种工作服材料，常用于电子工厂或实验室。”苏瑶补充道。“已经送去进一步化验。”
张锋揉着通红的眼睛，指着笔记本电脑：“我追踪了删除监控记录的黑客路径，对方用了三层跳板，最后定位在城东的蓝湾网咖。已经派人去调取网咖监控了。”
“网咖”李悦挑眉。“专业黑客会在网咖作案？”
“正是这一点很奇怪。”张锋点头。“手法专业，却选了个公共场所，像是故意引我们去查。”
林宇在白板上写下“账本”儿子，下面画了个问号：“现场发现的纸条显示，凶手在找某本账本。陈国豪的公司在进行多个大型房地产项目，资金流动巨大。张锋，我要你带队去国豪集团，彻底清查他们的财务状况。”
“苏瑶，你继续尸检，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李悦，你负责调查陈国豪的私人关系和公司内部人际关系。”
上午九点二十分，国豪集团总部大厦二十八层。张锋带着两名经济犯罪调查科的同事，在财务总监赵明德的陪同下，走进陈国豪的办公室。
“陈总的去世对我们打击很大。”赵明德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语气沉重。“公司正在推进几个重要项目，这个节骨眼上……”
“赵总监，我们需要查看公司近一年的全部财务记录。”张锋出示搜查令。“特别是资金往来和大额交易。”
赵明德面色微变：“全部？那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我们财务系统很复杂……”
“我的同事都是专家。”张锋示意两名经济犯罪调查科警员开始工作。“另外，陈总私人保险箱在哪里？”
赵明德引导他们到办公室内侧一个隐蔽保险箱前：“这是陈总私人用的，我们没有人知道密码。”
张锋仔细观察保险箱，发现表面有轻微划痕，像是最近被尝试打开过。他小心地提取了指纹样本。
经济犯罪调查科的警员小王突然喊道：“张哥，来看这个。”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两个月前的异常转账记录：五百万元转入一个名为“新视野咨询”的公司账户。
“这笔钱是怎么回事？”张锋问赵明德。
赵明德推了推眼镜略显紧张：“这是……一个咨询项目的费用，陈总亲自批准的。”
“什么咨询项目需要五百万元？”张锋追问。
“是关于……新区开发项目的风险评估。”赵明德语气闪烁。
张锋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但没有当场点破。他让同事继续深挖这条线索，自己则走到窗前，给林宇打电话。
“林队，国豪集团的账目有问题，有一笔五百万地转账很可疑。另外，陈国豪的私人保险箱有被尝试打开的痕迹。”
电话那头，林宇沉吟片刻：“我让李悦去查那家新视野咨询公司。你继续在那边调查，特别注意有没有人表现异常。”
同一时间，法医中心解剖室。苏瑶正在进行详细的尸检。她发现陈国豪右手腕有一处微小的针孔，周围皮肤有轻微红肿。
“林队，死者手腕有注射痕迹。”苏瑶通过免提电话告诉林宇。“不是医疗注射，位置很隐蔽。”
“能确定注射的是什么吗？”
“已经取样送检，结果下午出来。”苏瑶小心地提取样本。“不过从反应看，可能是某种镇静剂。”
就在这时，苏瑶注意到陈国豪左手小指指甲异常。她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发现指甲下有一些微小的白色颗粒。
“还有新发现，指甲下有某种晶体残留物像是盐粒或者……”苏瑶取样放入试管。“需要化验确认。”
挂断电话后，苏瑶继续查看死者衣物。在陈国豪西装外套的内袋里，她发现了一张被遗忘的停车收据，地点是城西的“蓝湾码头”，时间是案发前一天下午四点三十分。
苏瑶立即将这一发现通知林宇。
上午十一点，李悦在刑警队办公室查阅陈国豪的背景资料。陈国豪白手起家，三十年时间建立起一个房地产帝国，但近年来公司业绩下滑，多个项目受阻。
心理咨询师的直觉让李悦注意到陈国豪的婚姻记录。三段婚姻均以离婚收场，四名子女中只有长女陈静与父亲关系尚可，其余子女几乎与他断绝来往。
李悦拨通了陈静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声平静中带着忧伤：“我已经订了最早的航班，明天早上到夏海。”
“陈女士，请节哀。我们想了解您父亲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提到过担心什么？”
陈静沉默片刻：“两个月前，爸爸说公司有些问题，但具体没细说。他只说有人想搞他。”
“他说过是谁吗？”
“没有……不过有一次我听到他在书房和人吵架，说什么‘不要逼我拿出证据’。”
挂断电话后。李悦整理着信息。这时，张锋带着从国豪集团取回的资料回来了。
“查到了，那家新视野自学公司注册信息是假的。”张锋把文件扔在桌子上。“收款账户在收到五百万后三天就清空注销了。”
林宇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苏瑶发现的停车收据：“蓝湾码头，陈国豪死前一天去过那里。”
“码头？”李悦皱眉。“他去那里做什么？”
“更奇怪的是，码头监控显示他是独自开车去的，但三小时后才离开。”林宇把收据放在桌上。“码头管理人员说，那天下午陈国豪的游艇确实出港了。”
张锋突然想起什么：“我在陈国豪办公室发现的日程表上，那天下午标记着‘见老友’。”
“老友？”林宇若有所思。“查一下陈国豪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可能和码头有关联的。”
下午一点，暴雨再次降临夏海市。林宇和李悦驱车前往蓝湾码头。码头上停靠着各式游艇，在雨中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码头管理员老周认出照片上的陈国豪：“陈总啊，他经常来。前天下午确实来了，上了他的游艇‘海豪号’，大概三个小时后才回来。”
“他一个人吗？”林宇问。
“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时……好像也是一个人。”老周挠头。“不过中间有段时间，我看到游艇上好像有别人，距离太远，看不清。”
“游艇现在在哪里？”
“就在三号码头。”老周指了个方向。
林宇和李悦登上“海豪号”。游艇内部装修奢华，客厅、卧室、厨房一应俱全。李悦在卧室床头柜发现了一本半隐藏的相册，里面是陈国豪与不同人的合影。
“林队，看这个。”李悦指着一张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陈国豪和另外三个男子，背景是一个建筑工地。四人勾肩搭背，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四海兄弟，1998年于新城项目。”
“四海兄弟？”林宇皱眉。“查一下另外三个人是谁。”
在游艇的书桌抽屉里，他们发现了一本陈国豪的日记本。最后一条记录是案发前两天：“他们又找上门了。二十五年了，还是躲不过。如果账本曝光，一切都完了。明天去见阿强，也许他能有办法。”
林宇立即打电话回队里：“张锋，查一个叫‘阿强’的人，可能是陈国豪的老相识。另外，重点查二十五年前陈国豪参与的‘新城项目’。”
挂断电话后，林宇站在游艇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幕。李悦走到他身边：“你觉得这和阿强有关？”
“日记说明陈国豪死前很焦虑，担心某个账本曝光。”林宇缓缓道。“而‘四海兄弟’和二十五年前的事，可能是关键。”
就在这时，林宇的手机响了，是苏瑶。
“林队，尸检有新发现。陈国豪指甲下的白色颗粒是海盐结晶，而且他手腕注射的是一种高效镇静剂，通常用于手术麻醉。”
“海盐？”林宇看向窗外的海面。“也就是说，陈国豪死前可能去过海上。”
“还有更奇怪的。”苏瑶继续说。“根据胃内容物分析，陈国豪死前两小时喝过大量红酒，但现场没有发现酒瓶或者酒杯有红酒残留。”
林宇眉头紧锁：“所以，他可能不是在书房被杀的？”
“至少不是在书房喝的酒。”苏瑶确认道。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游艇的窗户，仿佛在催促他们揭开真相。林宇知道。这个案件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而真正的谋杀现场，可能根本不是那间奢华的书房。
“回队里。”林宇对李悦说。“我们需要重新梳理时间线。”
车行驶在湿滑的路上，林宇默默思考着。陈国豪死前见的人、失踪的账本、二十五年前的秘密、可疑的转账记录……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而找到那个联系，就是破案的关键。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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