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监控室内,十几块屏幕同时播放着建设路站周边的监控录像。时间显示为刘梅失踪当天的傍晚六点二十三分,画面中行人匆匆,晚高峰的人流像潮水般涌动。
张峰双眼通红地盯着屏幕,他已经连续看了四个小时的监控录像。林宇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浓茶。
“就在这里!”张峰突然按下暂停键,放大画面的一角。
监控录像显示,刘梅从28路公交车下车后,站在建设路站牌旁犹豫了片刻。她不时回头张望,神情紧张。随后她快步走向马路对面的一家便利店,但在便利店门口停顿了一下,又转身向后侧的一条小巷走去。
“她在躲避什么人。”林宇敏锐地指出。
张峰调出另一个角度的监控:“看这个,距离她十五米左右,这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一直跟着她。”
画面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子在刘梅下车后也从同一辆公交车下来。他刻意压低帽檐,但监控还是捕捉到了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左耳下方的一道疤痕。
“他也在建设路站下车,这不是巧合。”林宇的语气变得凝重。“能追踪到他们进入小巷后的行踪吗?”
张峰切换了几个监控画面,摇了摇头:“那条小巷是监控盲区,连接着后面的老居民区,监控覆盖不全。这是他们最后出现的画面。”
画面定格在刘梅快步走入小巷,黑衣男子紧随其后的瞬间。时间显示为傍晚六点三十一分。
“距离她下班仅仅过了三十一分钟。”林宇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十一分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万家福超市刚刚开门,林宇和李悦就走进了店内。早晨的超市里顾客稀少,只有几个老人在生鲜区挑选特价商品。
超市经理王明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生意人。他有些紧张地搓着手:“警官,刘梅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真是太可怕。她在这里工作三年了,一直很守规矩。”
“我们想和她的同事们谈谈,特别是她失踪当天一起工作的人。”林宇说。
在超市的员工休息室里,他们见到了当天与刘梅一起值班的收银员张晓芳。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说话时不停地绞着手指。
“梅姐那天确实有点心神不宁。”张晓芳回忆道。“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就脸色发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好像又看到那个男人了。”
“哪个男人?”李悦柔声问道。
“就是一个经常在超市外面转悠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一件黑色夹克,左边耳朵下面有一道疤。”张晓芳的描述与监控中的男子特征吻合。“梅姐说他跟踪她好几次了,还叫得出她的名字。”
林宇与李悦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问道:“刘梅有没有提到过那个男人具体跟她说了什么?”
张晓芳想了想:“有一天梅姐特别害怕,说那个男人告诉她,知道她老公在建筑工地工作,通常六点半才到家。还知道她儿子在老家……我当时还劝她报警,但她说老公觉得她小题大做。”
“超市门口有监控吗?”林宇问经理。
王经理连忙点头:“有有有,我这就带你们去查。”
在超市的监控室里,张峰已经在那里调取录像了。他转身对林宇说:“林队,我找到几个可疑的画面。”
监控显示,在刘梅失踪前一周,确实有一名黑衣男子多次出现在超市外的停车场。有两次,他似乎在用手机拍摄什么,镜头对准的正是超市出口。
“看这里。”张峰放大画面。“他在记录刘梅的下班时间。”
李悦仔细观察着男子的举止:“他很专业,选择的位置都是监控死角,要不是超市新装了侧面的摄像头,根本拍不到他。”
“能识别他的面部特征吗?”林宇问。
张峰摇摇头:“他很有经验,总是戴着帽子,而且刻意避开正对摄像头。不过。”他切换另一个画面。“这次他疏忽了。”
画面中,男子正在打电话,不经意间抬起了头,左侧脸颊上的疤痕和一双阴鸷的眼睛清晰可见。
“打印出来。”林宇说。“我们要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回到局里,技术科的人脸识别结果已经出来。张峰拿着一份档案快步走进会议室。
“林队,匹配上了。这个男人叫马强,四十二岁,有前科。”张峰将档案递给林宇。“十年前因拐卖妇女罪被判八年,三年前因表现良好提前释放。”
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贴满了案件相关的照片和线索。林宇站在前面,苏瑶、李悦和专案组的其他成员坐在会议桌旁。
“马强出狱后的行踪呢?”林宇问。
“表面上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司机,但根据社区矫正部门的记录,他经常无故旷工,行踪不定。”张峰调出马强的档案照片。“他的狱友包括几个拐卖团伙的成员,其中一人目前仍在逃。”
苏瑶拿出尸检报告:“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刘梅,但我提醒大家,从以往类似的怪外案件来看,被拐妇女在最初48消失内的存活率最高,之后会急剧下降。我们已经失去了宝贵的两天时间。”
李悦补充道:“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类罪犯通常会先跟踪目标,掌握其生活规律,然后选择在目标最脆弱的时候下手。刘梅那天下班比平时早,而且因为被跟踪的恐惧而改变了回家路线,这正好给了马强机会。
林宇沉思片刻,转向张峰:“马强现在的住址?”
“登记的是城东区明光小区17栋302室,但我已经让辖区派出所去查过了,那里现在已经租给别人了。房东说马强三个月就搬走了。”
“查他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
“已经在查了,技术科正在定位。”张峰看了一眼手机。“刚刚收到消息,他最后出现的信号位置在城西的旧工业区附近,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林宇站起身:“旧工业区……那里废弃工厂多,容易藏匿。张峰,你带一队人去排查。李悦,你和我再去见赵建国,有些细节需要确认,”
赵建国请了假,整天呆在家里等消息。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赵先生,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林宇直接展示了马强的照片。“你见过这个人吗?”
赵建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摇了摇头:“没见过。这就是跟踪梅梅的人?”
“我们相信他与刘梅失踪有关。”李悦观察着赵建国的表情。“你妻子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礼物或者信件?或者有没有突然多出什么新物品?”
赵建国想了想,突然站起来走进卧室,拿出一个精致的手提袋,里面是一个未拆封的高档护肤品礼盒。她仔细检查了外包装,在盒子底部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打开过又重新封上。
“这个我们能带回去检查吗?”林宇问。
赵建国连连点头:“当然,只要能找到梅梅。”
回到警局,技术科对护肤品礼盒的检测很快有了结果。苏瑶拿着检测报告找到林宇。
“礼盒有追踪器。”苏瑶说。“很微型的那种,电池只能维持两周左右。另外,我们在包装上提取到了一枚指纹,与马强的指纹匹配。”
林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所以他早就计划好了!通过送礼物的方式放置追踪器,掌握刘梅的一举一动。”
张峰匆匆走进办公室,脸色凝重:“林队,旧工业区那边有发现。在一处废弃的纺织厂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串钥匙和一个破碎的手机。赵建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梅梅的钥匙串!上面那个小胡萝卜装饰是我们儿子送给她的。手机也是她的!”
钥匙串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苏瑶接过证物袋仔细查看:“需要回实验室确认,但这很可能血迹。”
赵建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扶住墙才勉强站稳:“梅梅她……她还活着吗?”
林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张峰:“封闭那片区域,彻底搜查。马强一定在那里停留过。”
“已经部署了。”张峰说。“还在现场发现了一些脚印和车辙,初步判断是一辆白色面包车。附近居民说前几天晚上看到过可疑车辆出入。”
李悦轻轻扶住几乎要晕倒的赵建国,引导他坐下:“赵先生,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你提供的信息对我们非常重要,请再仔细想想,刘梅最近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哪怕是很小的细节?”
赵建国努力平复呼吸,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她……她前几天说,超市有个女顾客很奇怪,一直问她有没有兴趣做兼职,说工资很高,工作轻松……”
“什么样的兼职?”林宇立刻追问。
“好像是……陪游还是什么的,就是陪外地游客逛街买东西,一天能挣好几百。”赵建国回忆道。“梅梅当时还心动了一下,但我们儿子快要交下学期的学费了,她为钱发愁。”
林宇的眼神变得锐利:“张峰,查一下超市的支付记录,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所谓的女顾客。”
“你的意思是……”
“这很可能是一个有组织的拐卖团伙。”林宇说。“马强负责跟踪和绑架,而另有其人负责引诱和物色目标,他们利用经济困难的女性急于赚钱的心理,诱骗她们上钩。”
夜幕再次降临,夏海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在光明照不到的角落,一场关乎生命的搜救争分夺秒地进行。在警局的指挥中心,林宇站在城市地图前,目光锁定在旧工业区的位置。
“他们不会停留太久。”林宇对专案组成员说。“根据以往经验,人贩子得手后会尽快将受害者转移出城。我们必须赶在他们离开前拦截。”
张峰接了个电话,转向林宇时脸色更加凝重:“林队,交通部门刚刚传来消息,一辆符合特征的白色面包车在半小时前通过城西高速公路收费站,正向北行驶。”
“车牌号?”
“套牌车,但描述与现场发现的车辙吻合。已经通知沿途关卡拦截。”
林宇抓起外套:“张峰,你留在指挥中心协调。其他人跟我走,无论如何,我们要把刘梅带回家。”
赵建国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恳求:“警官,求你们……”
林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我无法承诺什么,但我向你保证,我们会尽一切努力。”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开始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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