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厦海市网安支队的办公楼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熬夜的气息。林宇带着张峰走进会议室时，长桌上已经摆满了打印出来的代码和数据分析报告。陈默正对着三块拼接起来的显示屏操作，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过。
“林队，坐。”陈默头也不回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刚把昨晚的攻击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林宇拉了把椅子坐下，张峰则凑到屏幕前。李悦端了几杯热茶进来，轻轻放在每个人手边。
陈默调出一串复杂的代码图谱：“你们看，这个黑客团伙使用的勒索病毒，核心代码里有一段独特的加密标识。我比对了过去三年全球范围内的重大网络攻击事件，发现这个标识跟去年欧洲某银行被盗案中出现的完全一致。”
“那起案件破了吗？”林宇问。
“没有。”陈默摇头，“欧洲刑警组织追踪了半年，最后线索断在俄罗斯。但根据他们发布的报告，那个黑客团伙的成员构成非常复杂，有俄罗斯人、乌克兰人，还有几个来自东南亚国家。”
张峰插话：“那岂不是说，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国际性的黑客组织？”
陈默点头：“很有可能。而且他们这次选择厦海市下手，说明对我们的金融系统做过深入研究。昨晚那三千万的转账路径，我追查了一夜，发现资金最后流入了十七个不同国家的账户，每个账户的金额都不大，但分布极为分散。这种手法很老练，明显是想规避各国的反洗钱监管。”
林宇沉思片刻：“能锁定这些账户的具体信息吗？”
“部分可以。”陈默切换屏幕，显示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这些红点就是资金流入的国家。其中五个在欧洲，七个在东南亚，还有五个在非洲。我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络渠道，向这些国家发出了协查请求。但你也知道，每个国家的司法程序不同，有些地方可能根本不会配合。”
李悦轻声说：“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种分散资金的手法，说明犯罪团伙非常谨慎，而且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他们很可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长时间策划的。”
林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上班的人群开始涌上街头。他转过身：“陈默，我需要你做一个评估——如果我们要阻止这笔资金外流，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陈默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最直接的办法是冻结所有接收账户。但这需要走国际司法程序，最快也要几天时间。在这期间，资金很可能已经被转移多次，彻底洗白。”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陈默沉默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有一个技术手段，但不太合法。”
林宇皱眉：“说。”
“我们可以尝试反向入侵。”陈默压低声音，“对方既然能攻破银行系统，说明他们的技术防御也有漏洞。如果能找到他们用于中转资金的服务器，就可以植入追踪程序，甚至把资金拦截下来。但这属于黑客行为，一旦被发现，我们反而会被对方抓住把柄。”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用违法的手段对付违法的人，在程序上是不被允许的。
就在这时，林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走到角落接听。
“是，王局长。……明白了，我马上回来汇报。”
挂断电话，林宇走回会议桌前：“王局长让我回去汇报案情。张峰，你留在这里继续配合陈默工作。李悦，你跟我回队里。”
临出门前，林宇回头对陈默说：“那个反向入侵的方案，你先准备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但如果情况失控……”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陈默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上午八点半，厦海市公安局会议室。王局长坐在长桌一端，两侧是刑侦支队和网安支队的几位领导。林宇站在投影幕前，把昨晚到现在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王局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三千万不是小数目，而且这只是开始。对方既然敢动手，肯定还有后续动作。林宇，你打算怎么办？”
林宇深吸一口气：“局长，我有两个请求。第一，请求协调国际刑警组织，加快协查进度。第二，我想请陈默同志加入专案组，全程参与技术层面的调查。”
王局长点点头：“第一个请求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省厅已经跟国际刑警中国国家中心局打过招呼，他们会全力配合。第二个也没问题，陈默本来就是局里的技术骨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林宇，我要提醒你，这起案件性质特殊，涉及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一定要依法办案，不能出任何纰漏。明白吗？”
“明白。”林宇郑重地点头。
会议结束后，林宇刚走出会议室，就接到张峰的电话。
“林队，有情况！”张峰的声音里透着兴奋，“陈默追踪到那个黑客论坛上，又有一条新消息！”
林宇心头一紧：“说什么？”
“对方说，第一波攻击只是开胃菜，今晚还有大动作。具体内容没透露，但暗示跟城市基础设施有关。”
林宇快步走向电梯：“我马上到网安支队。”
二十分钟后，林宇再次出现在陈默的办公室里。这次房间里多了几个人，都是网安支队的骨干。陈默指着屏幕上的一条帖子：“林队，你看，这个ID跟昨晚发布预告的是同一个。他这条消息发出后五分钟，就有几百条回复，都是在问具体时间和地点。”
林宇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帖子是用英文写的，措辞简洁，带着一种冷酷的挑衅意味。
李悦站在旁边，轻声说：“从措辞分析，这个人的性格极度自负，喜欢掌控一切，享受被关注的快感。他选择发布在公开论坛上，说明他不仅要钱，还要名。”
“你的意思是，他想成为黑客界的焦点？”林宇问。
“不只是黑客界。”李悦说，“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能轻易攻破一个城市的金融系统。这种心理动机，比单纯的图财更危险。”
陈默插话：“林队，我有个建议。既然对方喜欢炫耀，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一点？”
林宇看着他：“怎么利用？”
“我们可以在论坛上回应他。”陈默说，“用技术手段跟他过招，激他继续出手。他一旦忍不住，就可能露出更多破绽。”
林宇沉思片刻，摇头：“太冒险。万一他恼羞成怒，真的对城市基础设施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民警跑进来：“林队，市供电公司打来紧急电话，说他们的监控系统发现有异常访问，怀疑被黑客入侵！”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林宇的脸色变得凝重。
对方真的动手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快。
“走，去供电公司。”林宇大步往外走，边走边对陈默说，“带上你的设备，我们需要现场分析。”
供电公司的控制中心比银行更加庞大，整面墙的显示屏上闪烁着全市的电网运行图。值班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焦急地迎上来：“林队长，你们可来了。从十分钟前开始，我们的监控系统就不断报警，显示有人试图入侵核心控制系统。虽然暂时被防火墙挡住了，但对方的技术太强，我们担心撑不了多久。”
陈默二话不说，坐到操作台前开始工作。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不断闪过一行行代码。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林队，跟攻击银行的是同一伙人。用的手法很相似，都是先扫描漏洞，然后尝试植入木马。”
“能追踪到来源吗？”
陈默摇头：“还是多层跳板，但这次他们用了新的代理服务器，比银行那次更隐蔽。不过我发现一个细节——他们的攻击时间有规律，每隔五分钟发动一波，像是事先设定好的自动化程序。”
李悦在旁边说：“自动化的攻击，说明他们可能不在线，只是提前设置好的。如果是这样，那么真正的幕后主使现在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
林宇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大脑飞速运转。他突然想起什么，问值班经理：“如果对方成功入侵，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值班经理脸色发白：“最坏的结果……他们可以远程操控电网，造成大范围停电。严重的话，甚至可能损坏电力设备，导致长时间无法恢复。”
林宇深吸一口气。厦海市是一座超大城市，一旦停电，地铁停运、交通瘫痪、医院告急、工厂停产……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机立断：“陈默，能不能暂时切断外部网络连接，先保证核心系统安全？”
陈默想了想：“可以，但这样一来，供电公司的远程监控和调度功能也会失效，只能靠人工操作。风险同样很大。”
就在这时，林宇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王局长打来的。
“林宇，我刚接到省厅通报，不止厦海市，周边几个城市也发现了类似的网络攻击迹象。目标都是金融和能源系统。省厅判断，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网络攻击，很可能涉及境外势力。从现在起，你全面负责厦海市的网络安全保卫工作，需要任何资源，直接向我汇报。”
林宇握紧手机：“明白，局长。我一定守住厦海。”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在场的所有人。陈默、张峰、李悦，还有供电公司的技术人员，每个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进入战时状态。”林宇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陈默，你负责技术防御，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电网和金融系统。张峰，你去协调各银行，让他们做好应急准备。李悦，跟我回指挥部，我们需要分析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但胜负同样关乎千万人的生命安全。拜托大家了。”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奔赴岗位。
走出供电公司大楼，林宇抬头看向天空。午后的阳光刺眼，但他知道，在这光明之下，一场黑暗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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