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厦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林宇还在翻看桌上堆叠的卷宗。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远处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显示的是指挥中心的号码。林宇皱起眉头，这个时间点的电话，通常意味着又出事了。
“林队，碧水湾别墅区发生盗窃案，业主报警说家里进了贼。”值班民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这已经是本周第四起了。”
林宇合上卷宗，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他想起前几起盗窃案的现场照片，那些被翻得凌乱的房间，消失的贵重物品，还有始终找不到的突破口。
二十分钟后，林宇的车停在碧水湾别墅区门口。这里依山傍海，是厦海市著名的富人区。此时的别墅区却灯火通明，几个保安站在门口神色慌张。
“林队！”一个年轻民警快步迎上来，“业主是3号楼的张先生，凌晨两点多回家发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保险柜也被撬开了。”
林宇点点头，跟着民警往里走。3号楼是一栋三层欧式别墅，此刻大门敞开，客厅里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女人穿着睡衣裹着毯子，脸色苍白，男人则西装革履，正对着保安队长发脾气。
“你们这安保是怎么做的？一个月交八千物业费，就这水平？”男人声音洪亮，“我那个保险柜里光现金就有三十万，还有我太太的首饰，总价值超过两百万！”
林宇走过去出示证件：“张先生，我是刑侦大队林宇，麻烦您先冷静，我们需要了解具体情况。”
张先生深吸一口气，指着楼上：“卧室在二楼，保险柜就嵌在衣帽间的墙里。我回家的时候，柜门开着，里面全空了。”
“您最后一次看到保险柜正常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我前天出差，昨晚没回来，今晚从机场直接回家，就发现这样了。”张先生说着又激动起来，“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到这个小偷！”
林宇让民警继续做笔录，自己上楼勘查。二楼的主卧很宽敞，衣帽间在卧室左侧。他戴上手套推开虚掩的门，入目是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衣物散落一地，原本嵌在墙壁里的保险柜门大敞着，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苏瑶已经到了，正蹲在地上提取痕迹。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林队，手法很专业。保险柜是电子锁，没有暴力破坏痕迹，应该是掌握了密码或者用了技术开锁。”
“有指纹吗？”
苏瑶摇头：“嫌疑人戴了手套，不过我在窗户边框上发现了纤维，可能是衣服挂到的。”她用小镊子夹起一根细丝放进证物袋，“还有，这个窗户的锁被撬开了，应该是入口。”
林宇走到窗前，窗外是别墅的后花园，围墙不高，翻出去就是小区的公共区域。他看了看窗锁，撬痕很新。
“张峰呢？”
“在调监控。”苏瑶站起身，“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前几起案件的小区监控都没拍到有用画面。”
正说着，张峰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林队！有新发现！”
林宇下楼，张峰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过来：“我刚才联网查了前几起案件，发现一个共同点。被盗的都是这个别墅区的住户，而且失窃时间都在业主出差或者不在家的时间段。”
“你的意思是，嫌疑人踩过点？”
“不止。”张峰调出一个文档，“您看，第一起是上周三，业主去国外旅游；第二起上周五，业主加班到凌晨；第三起前天，业主回老家探亲。每一户的出行信息，都提前在朋友圈或社交媒体上发过。”
林宇接过电脑仔细看。第一起案件的业主出发前发过朋友圈，配文“开启欧洲之旅”；第二起案件的业主在公司群里说过要通宵加班；第三起案件的业主则在家族群说过回老家。这些信息虽然隐私，但如果有人刻意关注，确实能掌握业主不在家的时间。
“手机定位呢？”林宇问。
张峰摇头：“查过了，没有异常。嫌疑人很谨慎，应该没用手机，或者用了伪基站干扰。”
林宇沉思片刻，看向张先生：“您最近有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发过行程信息？”
张先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妻子。他妻子脸色更白了：“我……我在闺蜜群里说过你出差了，还发了你在机场的照片……”
“那个群里有多少人？”
“十几个，都是我很要好的朋友。”
林宇没有多说，让张峰记录下群成员信息。这时，苏瑶从楼上下来：“林队，现场勘查完了。除了窗框上的纤维，还在衣帽间地板上提取到半个鞋印，45码运动鞋，品牌型号还需要比对。”
林宇点头：“把物证带回去，尽快出结果。张峰，你明天一早去调小区周边所有监控，尤其是最近一周的。另外联系前几起案件的受害人，问清楚他们有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发过行程。”
安排好工作，林宇走出别墅。天色已经微微泛白，远处的海平面泛起鱼肚白。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连续四起盗窃案，作案手法相似，目标明确，嫌疑人很可能是个惯犯。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只针对这个别墅区？厦海市高档小区不止这一个，如果是流窜作案，没理由盯着一处下手。
手机再次响起，是局里的电话。
“林队，又接到报案！”值班民警的声音很急，“滨江花园小区，也是盗窃案，业主刚回家发现家里被翻过。”
林宇掐灭烟头：“我马上到。”
滨江花园在市区，是个中档小区，和碧水湾别墅区相距十几公里。林宇赶到时，天已经大亮。报案人是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哭得眼睛通红。
“我加班一晚上没回来，早上回家就发现这样了。”女孩哽咽着说，“笔记本电脑、首饰，还有我存了很久的积蓄，全没了……”
林宇安慰几句，走进房间。这个一居室不大，被翻得乱七八糟。他注意到窗锁同样被撬开，窗框上也有类似的纤维痕迹。
苏瑶赶到后开始勘查，很快有了发现：“林队，鞋印和碧水湾那个一致，45码运动鞋。窗框上的纤维也类似，要等检验结果。”
张峰也调来了监控：“小区监控拍到一个人影，凌晨两点多从后面翻墙出去。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林宇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突然想到什么：“前几起案件的监控里，有没有拍到相似的人？”
张峰一愣：“我马上去比对。”
两小时后，刑侦大队会议室里，所有案件的资料铺满了长桌。张峰指着投影屏幕上的几张截图：“比对过了。第一起案件的小区监控虽然没拍到人，但周边道路监控在案发时间后拍到过这个人；第二起案件同样，有一个相似身影出现在附近公交站。可以初步判断，这几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
苏瑶补充道：“纤维和鞋印的比对结果也出来了，完全一致。嫌疑人使用的工具也相同，都是专业撬锁工具。”
林宇看着面前的地图，把几起案件的位置标出来。碧水湾别墅区、滨江花园，还有另外两起案件的地点，看似毫无规律地分布在厦海市不同区域。
“李悦，你怎么看？”林宇看向一直沉默的心理学专家。
李悦推了推眼镜：“嫌疑人选择的作案目标看似随机，实际上有共同特征。碧水湾别墅区的业主有钱，滨江花园的年轻女孩积蓄有限，但笔记本电脑等电子产品价值不低。他什么都偷，现金、首饰、电子产品，说明不是为了特定目标，而是求财。但求财的同时，他又非常谨慎，提前踩点，避开监控，说明有反侦察意识。”
“有前科的惯犯？”张峰问。
“有可能，但不完全像。”李悦摇头，“惯犯往往有固定销赃渠道，会选择容易变现的东西。但这个嫌疑人偷的东西很杂，甚至连女孩存钱罐里的硬币都没放过。这种饥不择食，更像是个缺钱的赌徒，或者有急用钱的理由。”
林宇沉思片刻，突然问：“这几起案件的报案时间有什么规律？”
张峰翻了翻记录：“第一起是周二凌晨，第二起周四凌晨，第三起周六凌晨，第四起就是今天，周一凌晨。没有固定规律。”
“不。”林宇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你们看，案发时间都是凌晨，但报案时间都是早上或深夜，因为业主不在家。嫌疑人选择的作案时间，正是业主确定不在家的时间段。这说明，他真的掌握了受害人的行程。”
“可是业主的行程信息，怎么会被他掌握？”苏瑶问。
林宇看向张峰：“你之前说，受害人都发过社交媒体。查一下他们发的平台，是不是有共同点？”
张峰立刻开始操作，十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查到了！碧水湾的张太太用的是某社交平台，滨江花园的女孩用的是另一个平台，但她们都加入了同一个本地生活群！群里经常分享各种生活信息，包括旅游攻略、加班吐槽等等。”
林宇眼睛一亮：“能查到群里的成员吗？”
“可以，但这个群有三百多人，查起来需要时间。”
林宇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民警探进头来：“林队，又接到报案！城西一个老小区，也是盗窃案，手法和之前几起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宇。
林宇深吸一口气：“走，去现场。张峰，你留下来查那个群，把所有可疑人员筛出来。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让他跑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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