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厦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林宇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线索图和人物关系网。四个劫匪的照片用红线连着,陈建民的照片在中间,从他身上又伸出二十多条虚线,指向未知的买家。
张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名单:“头儿,陈建民画完了。二十三个买家,他记得其中十二个人的长相和外号,另外十一个只有大概描述。”
林宇接过名单,一页页翻看。外号五花八门——“老猫”、“猴子”、“大刘”、“黑子”……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把流落街头的枪。
“连夜比对过了。”张峰指着其中几个名字,“这三个人的描述,和咱们数据库里有前科的几个涉枪嫌疑人高度吻合。我已经调了他们的档案,等技术科那边弹道比对结果出来,就可以申请抓捕。”
林宇点点头:“另外那八个有明确长相的呢?”
“技术科在做模拟画像,预计今天中午能出来。”张峰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头儿,你一宿没睡,去眯一会儿吧。”
林宇摇摇头,拿起外套:“走,再去会会陈建民。”
审讯室里,陈建民靠在椅子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见林宇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画得不错。”林宇把名单放在桌上,“二十三个人,你记得挺清楚。”
陈建民苦笑:“干这行的,脑子不好使早就进去了。”
林宇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两支烟,递给陈建民一支。两人隔着烟雾对视,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换气扇的嗡嗡声。
“你老婆孩子那边,局里已经联系过了。”林宇开口,“你老婆的病,有医保能报一部分,孩子上学的事,街道办会帮忙协调。只要你配合,该走的法律程序走完,该争取的从轻情节,我们会帮你争取。”
陈建民拿着烟的手抖了一下,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说:“谢谢。”
“不用谢我。”林宇弹了弹烟灰,“把你记住的那些买家,交易时间、地点、特征,能想起来的全都写下来。还有,你知不知道这些枪,后来都用在什么地方了?”
陈建民摇头:“我不敢问,他们也不会说。但有时候能听到风声——哪个地方又响枪了,哪个案子还没破。我心里清楚,有些枪,可能沾过血。”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林队,我做了三年枪,每天提心吊胆,就怕听到枪响。可又控制不住,缺钱啊……老婆的病,孩子的学费,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知道这是犯罪,可……”
林宇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陈建民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我会把所有知道的都交代清楚。那二十三个人,我把能记得的交易细节全写下来。还有一个账本,我藏在老家的墙缝里,上面记着每一笔交易的暗号和金额。你们派人去取,应该能找到。”
林宇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等会儿有人来给你做笔录。好好配合,争取宽大处理。”
走出审讯室,天已经大亮。走廊里,张峰、苏瑶、李悦都在。林宇把陈建民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说:“张峰,你带人去一趟陈建民老家,把那个账本取回来。苏瑶,谈到比对结果出来后,马上和这二十三个买家做交叉比对。李悦,继续审王德发,看他还知道些什么。”
“明白。”三人分头行动。
林宇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窗外,厦海市正在苏醒,车流渐密,行人匆匆。这座城市的每一天,都是从这样的清晨开始的。而他要做的,是让这座城市的夜晚,少一些枪声,多一些安宁。
三天后,抓捕行动全面展开。
凌晨四点,城东一处老旧小区。张峰带着十名特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六号楼三单元。目标嫌疑人“老猫”住在402,据陈建民交代,他从这里买过两支枪,其中一支可能涉及去年的酒吧枪击案。
“各小组就位。”张峰对着耳麦低声说,“三、二、一,行动!”
破门器撞开防盗门,特警鱼贯而入。卧室里,一个光头男人刚从床上弹起来,就被按倒在地。床头柜的抽屉里,一把改装过的仿五四式手枪赫然在目。
同一时间,城西物流园区、城南老街区、城北城中村……七支抓捕小组同时行动。到天亮时,十二名嫌疑人全部落网,缴获各类枪支九支,子弹一百余发。
审讯室里人满为患,走廊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询问声。林宇穿梭其间,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但眼神依然锐利。
下午三点,最后一名嫌疑人被送进看守所。林宇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门被推开,苏瑶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他一杯:“全搞定了?”
林宇点点头,接过咖啡:“十二个人,九支枪,还有三个在逃,已经发协查通报了。加上之前缴获的,陈建民那二十多支枪,追回来一大半。”
苏瑶在他对面坐下,抿了口咖啡:“这案子,从金店劫案开始,挖出四条小鱼,又挖出陈建民这条中鱼,最后收网二十三条线索。够折腾的。”
林宇苦笑:“可还有十几支枪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响。”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办公室染成暖橙色。
张峰推门进来,满脸兴奋:“头儿!省厅的弹道比对结果出来了!”他把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桌上,“陈建民那批枪,关联上了七起未破案件——三起抢劫、两起伤害、一起绑架,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三年前那起超市抢劫案,店主中枪致残的那个,子弹比对上了。开枪的人,就是陈建民交代的那个小混混,目前已经锁定身份,正在追逃。”
林宇翻开报告,一页页看过去。那些尘封的案卷,那些悬而未决的伤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他合上报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的夜晚如期而至。霓虹灯在远处闪烁,车流如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通知媒体,明天上午开新闻发布会。”林宇转过身,看着并肩作战的伙伴们,“这个案子,该有个交代了。”
第二天上午,厦海市公安局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记者们翘首以盼。
林宇坐在台上,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案卷。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通报:
“十二月十五日,我市中山路商业街发生持枪抢劫金店案。案发后,市局刑侦大队立即成立专案组,经过连续七昼夜奋战,先后抓获犯罪嫌疑人刘东、赵强、钱磊、孙磊,缴获作案枪支一支……”
台下闪光灯不断,记者们飞快记录。
“经审讯深挖,专案组发现该案背后隐藏着一个制贩枪支的犯罪网络。犯罪嫌疑人陈建民,原籍黑龙江,曾在老家从事机械加工,三年来在厦海市秘密制造、贩卖枪支二十余支。专案组顺线追踪,先后抓获涉案嫌疑人十七名,缴获各类枪支十四支,子弹二百余发,成功破获关联积案七起……”
林宇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这起案件的成功侦破,有力打击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维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在此,我代表市公安局,向全体参战民警表示崇高的敬意,向关心支持公安工作的社会各界和广大群众表示衷心的感谢!”
掌声雷动。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涌上来,争相提问。林宇一一作答,直到最后一个问题结束。
走出发布厅,张峰迎上来,竖起大拇指:“头儿,讲得漂亮!”
林宇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走,回去写结案报告。”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外面阳光正好,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驱散了几许寒意。张峰突然问:“头儿,你说那十几支还没追回来的枪,会再响吗?”
林宇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一会儿:“会响的。但只要咱们还在,响一次,追一次,追到响不了为止。”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留下张峰站在原地,咀嚼着这句话。
几天后,陈建民的判决下来了——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刘东、赵强、钱磊、孙磊分别被判处五到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其他涉案人员也陆续受到法律的严惩。
又是一个深夜,林宇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桌上的案卷已经归档,但新的案件永远在路上。他想起陈建民最后说的那句话:“林队,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有时候,人真的会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
他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生活不易,但绝不是犯罪的借口。法律无情,但正是这无情,守护着有情的人间。
手机响起,是值班室的电话:“林队,城东发生一起持刀伤人案,嫌疑人逃窜,请求支援。”
林宇掐灭烟头,拿起外套:“走,出现场。”
厦海的夜,依然漫长。但只要有光,黑暗就无处遁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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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高校强奸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