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时武被厨房的动静吵醒。
他走出卧室,看到苏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父亲的照片,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人。
时武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昨天说,你能在各个副本里穿梭,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念放下照片,转头看着他。
“我能感知到副本的位置,能在副本之间的缝隙里穿梭,不会被副本规则限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还能看到诡的执念,看到入梦者的过去和未来。”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能看到,你爸爸被困在梦境的最深处。他被无数丝线缠绕着,那些丝线正在慢慢吞噬他的意识。他快撑不住了。”
时武的心猛地揪紧。
苏念继续说:“你的天赋,噩梦共鸣,是唯一能对抗那些丝线的力量。你爸爸当初研究这个,就是想用这种力量,保护你,也保护这个世界。”
时武沉默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翻出昨晚收到的彩信。
“这个地方,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父亲研究笔记里提到的地址——城郊废弃脑科学研究所。
苏念看了一眼,点点头:“认识。这是你爸爸以前工作的地方。所有的秘密,都在里面。”
半个小时后,两人打车到了城郊。
研究所是一栋三层的老楼,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玻璃碎了一半。大门上贴着十年前的封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公安局的章还隐约能看见。
时武翻墙进去,苏念跟在他身后。
一楼大厅里积满了灰尘,设备东倒西歪,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和资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残留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苏念带着他,穿过走廊,直接走到最里面的档案室。她指着一个锁着的铁皮柜子:“你爸爸的研究笔记,都在里面。”
时武撬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厚厚的笔记本。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写着:
《梦境维度研究记录·第一卷》
时正
翻开第一页,父亲的字迹映入眼帘:
“1987年3月12日,晴。
今天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人的梦境不是虚无的幻象,而是由集体潜意识构成的真实维度。我暂时称它为‘噩梦世界’。这个世界里,有无数由执念构成的副本光球,而能够进入这个世界的人,我称之为‘入梦者’。”
时武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看越心惊。
父亲的笔记里,完整记录了他对噩梦世界的研究:
——噩梦世界不是独立存在的,它与现实世界互相交织。当一个人的执念足够强烈时,就会在噩梦世界里形成一个副本光球,吸引其他入梦者进入。
——副本光球的核心,是“诡”。诡不是鬼怪,是执念的具象化。它们没有善恶,只有执念。完成执念,诡就会解脱;强行击杀,诡会变成更可怕的存在。
——入梦者分为两种:一种是“被选中者”,在睡梦中被动进入,死亡即现实死亡;一种是“主动进入者”,通过特殊方法主动进入,副本中的死亡只会消耗精神力,不会真正死去。
——噩梦世界的核心,有一个被称为“编织者”的存在。它操控着所有的副本和入梦者,用丝线连接每一个光球,维持整个世界的稳定。但编织者的力量正在衰弱,噩梦世界开始侵蚀现实。
翻到最后一本笔记的末尾,时武看到了父亲最后的记录:
“1997年8月15日。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主动进入噩梦世界,成为锚点,稳住这个世界,不让它继续侵蚀现实。编织者告诉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我回不来,希望小武永远不要踏入这个世界。可如果他已经不幸被选中了,记住:只有共鸣才能对抗执念,只有爱才能斩断丝线。
小武,爸爸爱你。”
时武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泛黄的纸页上。
他终于明白了。
父亲不是抛弃他,不是成了植物人,而是主动选择了牺牲自己,去稳住那个随时可能崩溃的世界。
他一直在等,等时武找到真相,等他去救他。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时武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时武,我是林渊。我知道你查到了你爸爸的研究所。我在门口,开门。”
时武猛地愣住,和苏念对视一眼,快步走到研究所大门口。
拉开生锈的铁门,外面站着一个人。
黑色连帽衫,冷峻的脸,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旧车票。
正是林渊。
他看着时武,眼神和副本里一模一样,冷得像冰:
“我没死。我是主动入梦的人,不是被选中的。副本里的死亡,对我没用。”
他顿了顿,走进研究所,目光落在苏念身上。
下一秒,他手里的车票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他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神变得无比戒备:
“你不是入梦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