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武睁开眼睛的时候,冰冷的雨水正砸在他的脸上。
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混着远处传来的闷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腥气。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透过指缝看到的是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身边站着林渊和苏念,两人同样刚从恍惚中回过神。不远处,王浩正从积水里挣扎着站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这、这是哪儿?我们不是刚睡着吗……”
“别慌。”林渊一把按住王浩的肩膀,目光扫向四周,“是副本,第二个副本。”
时武迅速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们站在一条空旷的马路边,路面坑坑洼洼,积满了雨水。路边立着一根生锈的路灯杆,昏黄的灯光在雨幕里晕成一团模糊的光晕。更远的地方是浓稠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无尽的雨声。
系统面板就在这时强制弹出,猩红的字体直接怼在每个人眼前:
【副本:深夜巴士(B级)】
【存活时限:3天72小时】
【核心诡:午夜司机】
【登车倒计时:9分47秒】
【未登车者,直接抹杀】
时武的心猛地一沉——只有不到十分钟。
“时武!”
王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一把抱住时武的胳膊:“武哥!我好害怕!这副本光听名字就吓人……”
时武拍了拍他的背:“没事,有我们在。”
话音刚落,身边又有几道身影凭空出现。
第一个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腋下夹着一卷图纸,看起来像是刚从加班现场被拉进来的。他脸色发白,眼神慌乱,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念叨:“这、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加班吗?”
第二个是个系着花围裙的大妈,五十多岁,手里还拎着菜篮子,里面装着半棵白菜和一把葱。她看到周围的景象,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积水里,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妈呀!这是哪啊!我菜还没买完呢,我儿子还等着吃饭呢……”
第三个是个穿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乱。他扫了众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掠过时武腰间时,停了一秒——那里挂着金色的游泳圈挂件。
时武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秒的停顿。
林渊也看到了。他往时武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那个人不对劲。他身上有很浓的死气,至少杀过十个以上的入梦者。”
苏念轻轻拉了拉时武的衣角,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他是收割者。我能感知到他身上的执念碎片,密密麻麻的,全是死在他手里的人。”
时武的心沉了下去。
系统面板再次弹窗,这次是副本规则:
【副本规则】
1.巴士每12小时停靠一个固定站点,每站必须有1人下车。
2.无人下车,全车抹杀。
3.不得攻击司机,不得抢夺方向盘,不得破坏巴士。
4.到达终点站,即可通关。
规则读完,瘫坐在水里的大妈直接崩溃了,哭得撕心裂肺:“下车?下什么车?我一把年纪了,我不想死啊……”
眼镜男赵工浑身发抖,图纸掉进水里都没顾上捡。
而那个西装男周凯,却微微勾了勾嘴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鸣笛。
所有人同时抬头。
浓稠的黑暗里,两束惨白的车灯刺破雨幕,一辆老旧巴士缓缓驶来。车身斑驳,漆面剥落,车窗上糊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车头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11路午夜专线
终点站:黄泉路
巴士停在众人面前,车门“嗤”的一声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车厢里涌出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
他缓缓转过头。
脸上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像一张还没画上脸的人皮。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上……上车……”王浩的声音抖得厉害。
赵工突然动了。
他猛地冲向车门,但在经过刘翠花身边时,狠狠推了她一把!
刘翠花猝不及防,整个人朝旁边倒去,“扑通”一声摔进了路边的积水里。
赵工趁机冲上了巴士。
车门“哐”的一声关上!
刘翠花从水里爬起来,拍打着车门,哭喊着:“开门!让我上去!让我上去啊!”
巴士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积水,卷起一片水花。
刘翠花追着车跑了几步,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车轮底下——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系统面板弹出猩红的一行字:
【入梦者刘翠花,未登车,已确认抹杀】
【现实同步脑死亡】
车厢里一片死寂。
王浩腿一软,瘫坐在座椅上。赵工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嘴里不停辩解:“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推她我们都得死……”
周凯靠在座椅上,冷笑了一声:“说得对,副本里只有自己的命最重要。”
时武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渊盯着赵工,眼神冷得像冰:“你记住了,你欠她一条命。”
苏念轻轻握了握时武的手。
就在这时,驾驶座上的司机缓缓转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所有人。
阴冷的声音从车厢的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乘坐11路午夜专线。”
“请各位乘客投币买票。”
“车票,就是你们的命。”
系统的声音同步响起:
【副本:深夜巴士(B级)】
【存活人数:6人】
【当前站点:始发站】
【下次固定站到站倒计时:11小时52分】
司机把头转了回去。
巴士缓缓驶入无边的黑暗里。
时武低头看向脚下,车厢地板的缝隙里,渗进来的雨水中,映出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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