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的惨叫还在楼道里回荡，人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时武站在楼梯口，右手还保持着刚才抓人的姿势，指尖残留的寒意像针扎一样往骨头里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刚才炸开的溺水画面，还在不停回放。
黑暗的水底。拼命挣扎的四肢。灌进鼻腔的水。还有那只从水面伸下来的手——
“发什么愣？走！”
林渊一把拽住时武的胳膊，把他往二楼拖。时武踉跄了一步，脚踩进水里，那水冰凉刺骨，像有无数只手在水下摸他的脚踝。
王浩、张薇、李姐也跟着往楼上跑，脚步在水里溅起大片水花，整个楼道都是“哗啦哗啦”的声响。
跑到二楼楼梯口，时武才敢回头往下看。
一楼的楼道已经完全被黑水淹没，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灯光。刘叔的保安帽浮在水面上，打了个转，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水面只剩一串气泡，再无动静。
系统面板强制弹窗。
猩红的字体，刺进每个人的眼睛里，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入梦者刘建国，已确认副本死亡】
【现实同步脑死亡】
王浩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楼梯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张薇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李姐死死盯着系统面板，脸上的精明算计全没了，只剩下恐惧。
林渊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信了？”
没人回答。
林渊也不等他们回答，直接开口，把规则砸得明明白白：
“这是新手副本，C级，死亡率32%。规则很简单——水位会一直涨，7天后整栋楼会被完全淹没。没通关的人，全都会死。”
他顿了顿，指着楼下：“还有，刚才刘叔死了。死在副本里的人，会变成诡的一部分，被那个东西操控，帮着它杀后面进来的人。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男孩，就是之前死在这里的入梦者变的。”
李姐终于回过神来，当场炸了：“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早说？你刚才为什么不救他？”
林渊冷冷瞥了她一眼：“我提醒过他，是他自己不听。在副本里，蠢就该死。”
“我能救一次，救不了一辈子。”
“想活，就听我指挥。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李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肉都在抖。
张薇赶紧拉了拉李姐，小声劝：“李姐，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王浩也连滚带爬凑到林渊身边，带着哭腔说：“哥，我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不想死，我爸妈还在家等我……”
时武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自己的右手，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触碰到刘叔的瞬间，那些溺水画面，是哪儿来的？
林渊注意到了他的反应，走过来，压低声音问：
“你刚才碰到他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时武愣了一下，点头。
他把脑子里闪过的画面说了出来：黑暗的水底、挣扎、灌进鼻腔的水、还有一只从水面伸下来的手。
林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他没多说，只是道：“跟紧我。你和别人不一样。”
时武想问清楚什么叫“不一样”，但林渊已经转过身，对着其他三人说：
“都过来，我把规则讲清楚。不想死的，就记牢。”
他指着楼梯口的水位：
“基础规则：每12小时水位上涨一层。涨到上层地板，下面的楼层就会完全被淹，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
“但刚才刘叔死了，那个东西吸收了他的执念。入梦者死亡，水位会额外上涨0.5层。”
“还有，如果那个东西情绪波动，水位涨速也会变。它越愤怒，水涨得越快。最快的时候，一小时就能涨一层。”
众人听得脸色发白。
时武的系统面板同步更新，精准对应：
【水位规则更新】
·基础上涨：12小时/层
·入梦者死亡：额外＋0.5层
·诡情绪波动：上涨速度加快（最快1小时/层）
【当前水位：1楼半】
【下次水位上涨倒计时：8小时11分】
林渊说完，扫了一眼二楼的四户人家。
房门全是虚掩着的，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分头检查房间，找线索。那个男孩的执念是什么，为什么会困在这里，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可能有帮助。”
“记住，不许单独行动。谁落单，谁死。”
张薇第一个推开201室的门。
房间里全是灰尘，家具上盖着发黄的旧报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她在床头柜里翻了翻，找到一张泛黄的合影——
一个小男孩抱着游泳圈，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照。背后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小杰6岁生日留念。
张薇拿着照片走出来，声音发颤：“这个孩子……就是刚才那个？”
林渊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点头：“对。副本里的诡，就是他。我们要找的所有线索，都和他有关。”
时武也凑过来看照片。
照片上的小男孩，脸圆圆的，笑得特别开心，和刚才那个满脸惨白、眼睛全是眼白的男孩，判若两人。
就在时武盯着照片看的瞬间——
“哗啦——”
201室的卫生间里，水龙头突然自己开到了最大。
浑浊的黑水喷涌而出，瞬间漫过卫生间的门槛，往客厅里涌。
林渊脸色一变：“退！快退！”
众人慌忙往门外退。
卫生间的门“哐当”一声，自动锁死了。
锁死的门缝里，传来小杰的笑声，还有“哗哗”的水声。
黑水顺着门缝不停往外涌，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瞬间漫过了脚踝、小腿、膝盖——
时武猛地回头，看向201室的房门猫眼。
一只全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同时，一只冰冷的小手，从他身后的门缝里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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