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武猛地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床头的闹钟显示：凌晨3：40。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几秒，脑子才慢慢开始转动。
凌晨3：40……他是什么时候睡的？
时武努力回想，只记得晚上十一点多躺下，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向脖子。
那个血红手印还在。粗糙的、微微凸起的触感，像一块烙铁留下的印记。他用指尖摩挲着它，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昏暗的车厢、冰冷的雨水、一个小女孩的笑脸……
但那些画面一闪就消失了，怎么抓都抓不住。
“又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愣住了。
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变得很轻，很灵活，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感。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眼神比以前更坚定，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肌肉的轮廓，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他抬起手，握拳。
那股力量是真实的。
他下意识激活了噩梦共鸣。
瞬间，隔壁房间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外婆的呼吸很浅，翻来覆去，应该是在担心他最近的状况。
楼下邻居家传来轻微的鼾声，带着疲惫后的放松。更远处，有深夜加班的人的焦虑，有失眠者的烦躁……
他能感知到方圆几百米内所有人的情绪。
清晰得就像亲眼看见一样。
时武收回天赋，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Lv.3的力量。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金色的游泳圈挂件。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传遍全身，他清晰感知到道具的效果——梦中可激活2小时防水，免疫中低阶水属性攻击，冷却8小时；现实可用一次，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他又摸向口袋，掏出一张残缺的游乐园门票。
【车票·残页】。
虽然记不清是怎么得到的，但他知道，这东西能保命。
时武把两件道具小心收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出租车驶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个淡淡的巴士印记还在——和游泳圈印记并排在一起，像是某种证明，证明他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时武拿起来一看，是本地新闻的推送：
【本市昨日新增3人睡梦中离奇脑死亡，警方已介入调查】
他点进去，死亡名单赫然在目：
刘翠花，女，56岁，退休工人。
赵建国，男，45岁，工程师。
周凯，男，32岁，无业。
三个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看到“周凯”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莫名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厌恶、怜悯、还有一丝释然。
新闻下面还有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市医院植物人林溪，脑电波持续恢复正常，医生称有极大概率苏醒】
时武盯着“林溪”这个名字，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冷着脸的青年，眼眶通红，对着他说“那是我妹妹”。
林渊。
对，他叫林渊。
时武虽然记不清副本里的具体细节，但他记得这个名字，记得这个人，记得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来电。
陌生号码。
时武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冽中带着一丝疲惫：
“时武，是我。林渊。”
“我在你家楼下。我想和你聊聊我妹妹的事，还有下一个副本。”
时武走到窗边，低头看去。
路灯下站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青年，二十出头，脸冷得像冰，正仰头看着他的窗户。
和模糊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时武笑了。
“好，你上来吧，我给你开门。”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入梦者：时武】
【编号：11937】
【存活次数：3/10】
【天赋：噩梦共鸣Lv.3】
【精神力：120/120】
【道具：金色游泳圈、车票·残页】
【下次强制入梦倒计时：6天20小时17分】
时武打开门。
林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袋。
他走进屋，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看着时武。
“你还能记得多少？”
时武摇摇头：“百分之二十左右。模糊的画面，情绪，还有你们的名字。”
林渊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正常。我妹妹说过，记忆抗性要慢慢提升。”
他指了指档案袋：“这里面，是安康精神病院的全部资料。还有你父亲当年留下的所有记录。”
时武的心猛地一跳。
他伸手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和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是一栋老旧的建筑——三层楼，灰色的外墙，窗户上焊着铁栏杆。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安康市第三精神病院
时武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林渊在旁边说：“你父亲时正，15年前牵头建立了这家医院。表面上是治疗精神疾病的公立医院，实际上是他用来研究集体潜意识、保护被噩梦执念侵蚀的患者的秘密基地。”
“10年前你父亲出事后，医院就被废弃了。里面藏着他所有的研究成果，还有对抗编织者的方法。”
时武翻看着那些资料，手有些抖。
林渊继续说：“我妹妹林溪，她的意识就困在那个医院的副本里。下一个副本，我一定要救她醒过来。”
时武抬头看着他。
林渊的眼神很坚定，没有悲伤，没有崩溃，只有笃定。
“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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