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晚上七点，时武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着说话声，让这间原本冷清的老房子第一次有了热闹的感觉。
林渊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专注地翻着一锅红烧肉。他的动作很熟练，完全看不出是个平时冷着脸的人。
“你还会做饭？”陈墨靠在厨房门口，有些意外。
林渊头也不回：“照顾我妹妹那几年练出来的。她生病的时候，外面买的东西吃不惯，我就自己学着做。”
王浩在客厅里摆碗筷，一边摆一边数：“武哥，你家碗够不够啊？咱们五个人呢。”
时武从柜子里又拿出几个碗，递给他：“够了。我外婆今天去亲戚家了，刚好咱们能自在点。”
苏念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忙活，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陈墨走到她旁边坐下，轻声问：“在想什么？”
苏念摇摇头，目光落在厨房里的时武身上。
“在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陈墨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是啊。等我们把事情解决了，这样的日子会越来越多的。”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
红烧肉、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摆满了一桌子，热气腾腾。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难得地轻松。
陈墨举起杯子，杯子里是可乐，他笑着说：“来，碰一个。我追查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能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的人。”
林渊举起杯子：“我刷了四次副本，第一次不是一个人。”
王浩举起杯子，认真道：“我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哭的胆小鬼了。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大家，绝对不拖后腿。”
苏念举起杯子，轻声说：“谢谢你们，让我不再是一个人。”
时武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举起杯子，和每一个人碰过去。
“下一个副本，我们一起进去，一起出来。绝对不分开，绝对不抛弃任何一个队友。救林溪，救我爸爸，打败收割者和编织者。”
“一起。”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餐后，时武和苏念站在阳台上。
楼下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远处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光，像是夜的眼睛。
苏念靠在栏杆上，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着远处的夜色，轻声说：
“时武，你知道吗？我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各个副本里穿梭。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找你。”
时武看着她。
苏念继续说：“那些副本里，有无数的人在挣扎，在死亡，在绝望。我看着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不停地走，不停地找，直到找到你。”
她转过头，看着时武。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就算是噩梦世界的最深处，就算是编织者的老巢，我也会陪你一起去。”
时武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出手，握住苏念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他认真地说。
“等救回我爸爸，等打败编织者，我一定会让你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不是活在保护我的使命里，而是真正地活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明亮，眼里闪着光。
“好。我们约定好了。”
客厅里，林渊和王浩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所有的道具都摊在茶几上，一件一件核对。金色游泳圈、车票·残页、旧车票、林溪的照片、执念指南针、幻象水晶、警官证、束缚手铐、警用手枪……每一件的效果、冷却时间、使用时机，都烂熟于心。
王浩把道具一件件收进背包，动作很熟练，完全不像第一次副本时那个手忙脚乱的新人。
林渊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真的长大了。”
王浩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都是武哥和林渊哥你们教得好。是你们让我明白，躲着是没用的，只有直面恐惧，才能活下去。”
林渊点点头。
“下一个副本，跟紧我们。我们一定能活着出来，一定能救回我妹妹。”
王浩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坚定。
“嗯！我一定会保护好大家的！”
时钟慢慢走向午夜十二点。
五个人围坐在客厅里，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圈。
窗外很安静，连风声都停了，像是在等待什么。
时武看着墙上的钟。
秒针一下一下跳动。
11：58……11：59……12：00……
午夜十二点。
五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遥远又清晰：
【强制入梦启动】
【副本：安康精神病院（A级）】
【入梦者：时武、林渊、苏念、陈墨、王浩】
【祝你们好运……】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眼前不再是时武家的客厅。
而是一扇生锈的巨大的铁门。
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的字已经斑驳，但还能看清：
安康市第三精神病院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雾气里传来无数病人的嘶吼声、哭泣声、呻吟声，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雾气深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虚弱，沙哑，但时武绝不会认错。
是父亲的声音：
“小武……你终于来了……”
时武握紧拳头。
“走。”
五人一起，踏进了那扇门。
身后，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黑暗里，医院的顶楼，一个拿着望远镜的男人，正盯着他们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猎物，入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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