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林渊一声暴喝，拽着时武就往三楼冲。
时武踉跄了一步，衣角被那只小手撕下一截布料，冰凉的触感像针扎一样。他头也不敢回，跟着林渊拼命往上跑。
王浩、张薇、李姐连滚带爬跟在后面，踩得楼梯“咚咚”响。身后，201室的门缝里还在往外涌黑水，整个二楼楼道已经快被淹没了。
冲到三楼楼梯口，众人才敢停下。
时武大口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衣角——缺了一块，断口整整齐齐，像被剪刀剪过。
王浩瘫在地上，嘴唇发白：“那、那是什么……”
林渊没理他，直接对着所有人砸规则：
“听清楚，我只说一遍。”
“基础上涨速度：第1-3天，每12小时涨一层。第4-6天，每24小时涨0.5层。第7天，每6小时涨0.5层。”
“第7天24点整，水会刚好淹没8楼。到那时还没通关，全死。”
他顿了顿，指着楼下：
“还有，刘叔死了，水位涨速已经变了。现在离下次上涨还有——”
时武的系统面板同步更新：
【水位规则更新】
·当前阶段：第1天（剩余11小时）
·下次基础上涨倒计时：8小时11分（已加速）
·当前水位：2楼地面
·小杰情绪状态：不稳定
“8小时。”林渊说，“8小时后，水会涨到3楼地面。我们只剩8小时在这层待着。”
众人分头检查三楼的四户人家。
301室是个普通的两居室，客厅墙上贴满了奖状，全是“小杰同学荣获幼儿园好孩子”之类的。桌子上放着没写完的暑假作业，铅笔已经生锈，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着日期——十年前。
302室像是没人住过，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床垫。
303室是厨房和杂物间，灶台上积了厚厚的灰，锅碗瓢盆全锈透了。
304室锁着门，推不开。
张薇在301室的床头柜里，又找到了几张照片。她把照片拿出来给众人看：
小杰在游泳池边，抱着游泳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杰和妈妈的合影，妈妈搂着他，两人站在蛋糕前。
还有一张，是妈妈单独的照片，背后写着：小杰8岁生日，带他去买新游泳圈。
张薇眼眶红了：“这孩子……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吗？”
林渊接过照片，看了很久，低声说：“他只知道，妈妈答应带他去游泳，买新游泳圈。所以他一直在等。一直等。”
王浩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发抖，嘴里不停念叨：“我想回家……我想我妈……”
李姐则在301室里翻箱倒柜，翻完卧室翻厨房，翻完厨房翻阳台，把所有的抽屉都拉开看了一遍。她嘴里念叨着：“必须找点有用的东西……必须活下去……我儿子还在上高中，不能没有妈……”
时武没翻东西。
他站在301室的窗户前，盯着那张没写完的暑假作业。
指尖触碰到作业本的瞬间，脑子里又炸开了画面——
小男孩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铅笔，不停往窗外看。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但他一直在看，在看，在看……
画面里传来声音：“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时武猛地回神，手心全是冷汗。
李姐翻完房间，什么也没找到，走出来，眼神精明地扫过众人：
“这楼这么大，我们分头找吧。”
“四个人四层楼，找得快一点。不然等水涨上来，就没机会了。”
王浩第一个反对，声音都劈了：“不行！不能分头走！刚才刘叔就是一个人走的，才死的！”
李姐翻了个白眼：“你胆子小就别去，我自己找！总比在这里坐着等死强！”
林渊厉声否决：“我说过，不能分头走。”
“诡会逐个击破。落单的人，必死无疑。”
“不想死，就待在一起。”
李姐当场翻脸。
她指着林渊的鼻子，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一直指挥我们？”
“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才多大？二十岁出头的小崽子，装什么老大？”
“要不是你刚才见死不救，刘叔能死吗？”
“现在还在这里装腔作势！”
张薇赶紧上去拉李姐：“李姐，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李姐一把甩开她：“滚开！你们两个男的肯定是一伙的！老娘自己找，找到线索自己通关，不带你们！”
时武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李姐，声音不大，但很稳：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林渊说得对，落单太危险。我们待在一起，至少能互相照应。”
李姐狠狠瞪了时武一眼，又瞪了林渊一眼，没再说话。
但眼神里的不满和算计，藏都藏不住。
就在众人僵持的瞬间——
“哗啦——”
301室的卫生间里，水龙头突然自己开到了最大。
浑浊的黑水喷涌而出，瞬间漫过卫生间的门槛，往客厅里涌。
众人慌忙往门外退。
卫生间的门“哐当”一声，自动锁死了。
锁死的门缝里，传来小杰的笑声。
“嘻嘻……”
“嘻嘻嘻……”
“叔叔阿姨，你们找到我的照片啦？”
“那是我妈妈哦～她给我买的游泳圈，可好看啦～”
黑水顺着门缝不停往外涌，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瞬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
林渊脸色铁青：“快走！这层不能待了！去四楼！”
众人转身就跑。
时武跑在最后，一脚踩进水里，冰凉刺骨的触感从脚底往上爬。
他猛地回头，看向301室的房门猫眼。
一只全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同时，一只冰冷的小手，从他身后的门缝里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一次，抓得死死的。
时武低头，看见那只惨白浮肿的小手，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他的衣服上。
水里，一张男孩的脸慢慢浮了上来。
小杰的眼睛里没有黑瞳，全是浑浊的白色，嘴角咧到耳根，对着他笑：
“大哥哥，你身上有水的味道。”
“你是不是也掉进过水里呀？”
时武脑子里的溺水画面瞬间炸开——
黑暗的水底。
拼命挣扎的四肢。
灌进鼻腔的水。
还有一只从水面伸下来的手——
那只手，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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