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那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了很久,像某种古老的丧钟。
雾气从门缝里渗进来,贴着地面缓缓蔓延,整个空间充斥着消毒水和霉烂混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时武站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那个人影。
白大褂,瘦削的身形,微微佝偻的背——和照片里的父亲一模一样。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生锈的铁板。头顶的日光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照得那个人的脸忽隐忽现。
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
时武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父亲。
是时正。
他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温和、疲惫,带着说不尽的担忧。
他看着时武,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小武,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但确实是父亲的声音。
“爸爸等你很久了。”
时武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渊瞬间掏出车票,挡在时武身前,压低声音:“别冲动!这不可能是真的!”
陈墨也举起枪,枪口对准那个人影。
苏念闭上眼睛,激活执念感知,几秒后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
“时武!那不是你父亲!那里面没有意识,全是编织者的丝线!”
时武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激活噩梦共鸣Lv.3。
精神力像潮水一样涌出,穿透那个人影——
他“看”到了。
那张脸是假的。
那个身体是空的。
只有无数黑色的丝线在里面蠕动,交织成一个人的形状,外面套着一层薄薄的执念幻象。
是编织者制造的陷阱。
那个人影还站在那里,笑着,朝他伸出手。
“过来啊,小武。”
“让爸爸抱抱你。”
时武的眼神冷下来。
“你不是我父亲。”
那个人影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那张脸开始融化。
像蜡烛一样往下淌,眼睛滑到脸颊上,鼻子塌下去,嘴巴咧到耳根。
最后,只剩下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光滑的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和深夜巴士的司机,一模一样。
它张开那个不该存在的“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体瞬间炸开!
无数黑色的丝线从那具躯壳里喷涌而出,像千万条毒蛇,朝着五人直扑过来!
“退!”
陈墨抬手就是一枪!
“砰!”
精神冲击波炸开,最前面的丝线被震散,但后面的丝线更多,铺天盖地,整个走廊都被它们填满了!
林渊激活旧车票,淡金色的光芒撑起一道屏障,挡住涌来的丝线。光芒和丝线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烙进水里。
“左边!三十米!有安全区!”苏念闭着眼睛大喊,“值班室!那里有执念屏障!”
“王浩!跟紧!”时武一把抓住王浩,五人贴着墙壁往左边冲。
身后,丝线疯狂撞击着车票的屏障,每撞一次,林渊的脸色就白一分。
“快!我撑不了多久!”
陈墨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值班室的门,五人连滚带爬冲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林渊松开手,车票的光芒瞬间消失,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门外传来无数丝线撞击门板的声音,但那扇老旧的门纹丝不动,上面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流转。
安全了。
时武缓过气,扫视整个房间。
值班室不大,十几平米,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老旧的时钟,指针指向晚上六点。墙角堆着一些发黄的病历档案,落满了灰。
桌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值班日志,封面已经破损,边角卷起。
时武走过去,翻开日志。
最后一页,是父亲熟悉的字迹:
“1999年8月15日。医院已经被丝线渗透,我快撑不住了。我把真相藏在了日志里,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穿白大褂的人。小武,如果你看到这些话,快走,不要来找我。”
时武的手在颤抖。
就在这时,门外的丝线撞击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笑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时武,好久不见啊。”
时武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
走廊对面,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嘴角的疤,眼神阴鸷得像毒蛇。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把玩着一把沾血的匕首。
冷锋。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长相普通,但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湖水。她穿着护士服,却没有任何护士的气质,只有说不出的阴险。
刘燕。
还有一个瘦小的年轻男人,染着一头黄毛,缩在两人身后,眼神闪烁。
冷锋朝值班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咧开嘴笑了。
“把你的共鸣天赋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多活几天。”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人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两男一女,二十出头,满脸惊恐。
最前面的女孩一看到冷锋三人,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在地上,哭着喊:“救命!救命!这是哪儿!我不想死!”
后面两个男的也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时武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另外三个随机入梦者。
冷锋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像看三只待宰的羊。
他舔了舔嘴唇。
“运气不错,还有送上门的新人。”
时武一咬牙,打开值班室的门,对着那三个新人喊:“快进来!”
三个新人连滚带爬冲进值班室,时武一把拉上门。
冷锋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冷笑。
“逃吧,慢慢逃。反正这个副本有七天,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他转身,带着刘燕和黄毛消失在雾气里。
值班室里,五个新人缩在角落,浑身发抖。那个女孩抱着膝盖,眼泪止不住地流。
时武没有管他们,继续翻看值班日志。
日志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是他和父亲的合影。
照片里,他大概五六岁,站在安康精神病院的门口,仰着头看着父亲。父亲穿着白大褂,弯着腰,摸着他的头,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小武,当你看到这张照片时,我已经被困在了地下三层。不要来救我,活下去。”
时武的眼泪掉下来,滴在照片上。
就在这时,墙上的时钟走到了晚上六点整。
广播突然响起,是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晚餐时间到,请各位患者回到病房。”
“距离红月模式开启,还有6小时。”
“逾期未归者,后果自负。”
系统面板同步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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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安康精神病院(A级)】
【存活人数:11人】
【关键线索:值班日志×1】
【编织者掌控力:100%】
【距离红月模式开启:5小时59分】
林渊走过来,拍了拍时武的肩膀。
“你爸让你别去,但你会去吗?”
时武擦掉眼泪,把照片小心收好。
“会。”
“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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