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武猛地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床头的闹钟显示：凌晨4：00。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几秒，脑子才慢慢开始转动。
凌晨4：00……他是什么时候睡的？
努力回想，只记得晚上11点多躺下，和外婆说了晚安，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向脖子。
那个血红手印还在。粗糙的、微微凸起的触感，像一块烙铁留下的印记。他用指尖摩挲着它，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昏暗的地下三层，黑色的丝线，金色的巨剑，还有一个人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熟悉。
是谁？
他想不起来了。
他继续摸，脖子上除了那个血红手印，旁边又多了一个印记——一个金色的锚点形状，和手印并排在一起，大小差不多，纹路清晰，洗不掉，搓不掉。
他又摸向口袋。
里面放着三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噩梦维度研究·上卷”“中卷”“下卷”，是父亲的笔迹。还有一支银白色的针剂，一枚金色的碎片。
时正的完整研究日志，执念净化针剂，锚点碎片。
他翻开日志，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研究数据、理论推演、实验结果。但具体写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父亲在副本里，牺牲了。
想到“牺牲”这两个字，时武的眼眶突然湿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只是心里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
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渊打来的。
电话那头，林渊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但那哭腔不是悲伤，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时武！我妹妹醒了！林溪醒了！”
“医生说她的意识完全恢复了！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她真的醒了！”
时武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但那是开心的眼泪。
“太好了……太好了……”
半个小时后，时武赶到了市医院。
ICU病房门口，林渊站在那里，眼眶通红，但脸上全是笑。他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件，头发乱糟糟的，但整个人都散发着光。
看到时武，他一把抱住他。
“谢谢你，时武。谢谢你救了溪溪。”
时武拍了拍他的背。
“是你一直在等她，是你一直没放弃。”
病房门打开，林溪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有神。她穿着病号服，头发披散着，看起来虚弱，但精神状态很好。
看到时武进来，她笑着挥了挥手。
“时武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时武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林溪点点头：“很好。就是睡了太久，身体有点软。哥说，是你在副本里救了我。”
时武笑了笑。
他记不清副本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模糊地记得，自己确实做了很重要的事，关于林溪，关于一个叫林渊的哥哥。
“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林溪看着他，认真地说：“等我好了，我也想入梦，和你们一起战斗。”
林渊立刻板起脸：“不行！你刚醒，不能……”
“哥——”林溪拉长声音，“我也是入梦者，我有天赋的。”
时武看着他们兄妹斗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看完林溪，时武来到了父亲的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病床上空无一人。
床单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保温杯，是外婆之前带来的，但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
他冲到护士站，抓住护士的手。
“护士，这间病房的病人呢？时正！他是我爸！”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
“哦，你说时正啊。他凌晨3：50分突然醒了，意识完全清醒，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后来被市局的人接走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时武愣住了。
市局？
手机响了，是陈墨打来的。
“时武，时叔叔醒了，现在在市局，很安全。他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见你。”
陈墨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还有，你给的名单，我们端掉了收割者组织在全市的所有据点！大获全胜！抓了二十多个人，缴获了几十件道具，还有很多文件资料！”
时武挂了电话，立刻打车赶往市局。
路上，他翻开父亲的研究日志，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了新的字迹，是刚写上去的，墨水还没干透：
“小武，爸爸没事。”
“锚点破碎的瞬间，我把自己的意识藏进了你的天赋里，跟着你回到了现实。”
“但编织者说的是真的，它在现实世界打开了一道门。噩梦正在侵蚀现实。”
“我们没有时间休息。最终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时武的手在颤抖。
原来父亲没死。
他把意识藏在了自己体内，跟着回来了。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过：
【已返回现实世界】
【存活次数：4/10】
【记忆抗性：35%】
【下次强制入梦倒计时：6天23小时】
出租车停在市局门口。
时武冲进去，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坐着很多人。
林渊已经在了，坐在林溪旁边。苏念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窗外。陈墨站在投影仪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王浩坐在椅子上，抱着他的医疗包，看到时武进来，立刻站起来挥手。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抬起头，看着时武。
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只是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
他站起来，张开双臂。
“小武，好久不见。”
时武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爸……”
时正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爸爸回来了。”
过了很久，时武才松开手。
时正看着他，眼里满是骄傲。
“你长大了。比爸爸想象的还要好。”
他转向众人，笑容慢慢收敛。
“各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噩梦正在吞噬现实。最终副本，已经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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