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
余白睁开眼睛时，视野里只有一片刺眼的白。没有天花板与墙壁的界限，没有阴影，没有纹理，只有均匀、冰冷、毫无生气的白色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他躺在地上——如果那能称为“地”的话——触感坚硬而平滑，像某种工业塑料，温度比体温略低，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到皮肤上。
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留下尖锐的耳鸣和太阳穴的抽痛。他撑起身体，手掌按在白色地面上，触感光滑得让人不安。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方形房间，除了白色什么都没有。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七八个人，分散在各处。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蜷缩在墙角，抱着头，肩膀在剧烈颤抖。一个西装革履、但领带歪斜的年轻男人背靠墙壁站着，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祷。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男孩，穿着校服，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另外三个人引起了余白的注意。
离他最近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寸头，国字脸，眉骨处有道浅浅的旧疤。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和黑色T恤，衣服上沾着灰尘和暗红色的污迹，但站姿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此刻他正蹲在一个年轻女人身边，手里拿着一卷白色的绷带。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米色的职业套装，但左臂袖子从肩膀处撕裂，露出里面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咬着下唇没有发出声音，任由男人为她包扎。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疼痛中，依然在观察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第三个人站在房间中央。
那是个光头男人，脸上从左眼角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蜈蚣一样扭曲。他穿着黑色背心，露出布满刺青的手臂，肌肉虬结。此刻他正用那双阴鸷的眼睛打量着房间里的人，目光在保安、老太太和男孩身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意的笑。
余白从地上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那套脏污的儿童睡衣，脚上只有袜子。口袋里，铜钥匙坚硬的轮廓抵着大腿。他默默走到离门最近的一个角落，背靠墙壁坐下，这个位置能看到房间里的所有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保安压抑的抽泣声，还有老太太祈祷时嘴唇摩擦的微弱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还有从几个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
余白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淡蓝色的界面浮现。
【灵异攻略系统】
【持有者：余白】
【状态：生命值82/100|精神值47/100|污染度18%】
【积分：50】
【当前场景：临时安全区（编号：SAFE-003）】
【停留时间：11小时58分17秒】
下方有几个图标：【任务系统】（灰色，锁定）、【积分商店】（可访问）、【图鉴】（已解锁）、【玩家论坛】（灰色，锁定）。
余白用意念点开【玩家论坛】。
一行提示弹出：
【功能锁定】
【解锁条件：通过至少两个怪谈场景】
【当前进度：1/2】
他关掉提示，点开【积分商店】。
界面简洁得近乎简陋，只有三个分类：【食物】、【饮水】、【基础物资】。
【食物】类：
-压缩饼干（1块）：1积分
-能量棒（1根）：2积分
-罐头（肉类/水果）：3积分
【饮水】类：
-纯净水（500ml）：1积分
-功能饮料（250ml）：2积分
【基础物资】类：
-绷带（1卷）：2积分
-消炎药（3片）：3积分
-基础衣物（一套）：10积分
-简易睡袋：5积分
-匕首：5积分
余白扫了一眼自己的状态。生命值在缓慢恢复，但精神值只有47，污染度18%。他需要水，需要食物，更需要一套能替换身上这套显眼睡衣的衣服。
他花了1积分兑换一瓶500ml纯净水，10积分兑换一套基础衣物——灰色运动服和帆布鞋。兑换完成的瞬间，一瓶贴着白色标签的纯净水凭空出现在他脚边，同时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出现在水旁边。
余白拿起水，拧开瓶盖。塑料瓶身冰凉，瓶盖旋转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喝了一小口，水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蒸馏水的味道，流过干涩的喉咙时带来一阵刺痛，但随即是清晰的滋润感。他克制着没有大口喝，只喝了三分之一，然后把瓶子盖好，放在身边。
他拿起那套运动服。布料粗糙，是廉价的化纤材质，但干净。他迅速脱下身上的儿童睡衣，换上运动服。衣服很合身，帆布鞋的尺码也正好，鞋底很硬，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换好衣服后，他把那套脏污的睡衣卷起来，塞到角落。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下，开始观察。
那个魁梧男人已经为女人包扎好了伤口。他用的是兑换来的绷带——余白看到他脚边有一个空了的绷带包装纸。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男人点点头，从自己兑换的一瓶水里倒出一些，冲洗手上沾的血迹。水落在地上，在白色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但很快就被吸收，消失不见。
光头疤脸男已经兑换了东西。他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刀身大约十五厘米，闪着寒光。他正用拇指轻轻刮着刀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脚边还有两个空了的罐头盒，以及半瓶功能饮料。
保安终于停止了抽泣，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踉跄着爬起来，走到墙壁屏幕前。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点击什么，但手指停在半空，又缩了回来。他转身，又回到墙角坐下，抱着头，又开始发抖。
西装男走到屏幕前，兑换了一瓶水和一块压缩饼干。他撕开饼干的包装——塑料纸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然后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老太太也兑换了东西：一瓶水和一包消炎药。她颤巍巍地拧开瓶盖，吃了两片药，然后小口喝水。她的手抖得很厉害，水洒出来一些，落在她灰色的裤子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男孩一直没有动。
余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系统界面。他点开【图鉴】，里面有三个条目：【妈妈（阴影态）】、【爸爸（阴影态）】、【作业本（灵异附着物）】。他点开【妈妈（阴影态）】的详情，重新阅读那些信息。当看到【已知弱点：烟斗可作为临时安抚道具，但使用后会被标记（偷听警告）】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钥匙。
烟斗已经消失了。
但钥匙还在。
这钥匙……和烟斗有关吗？还是说，它只是打开那扇门的道具，现在任务完成了，就该消失了？
余白不知道。
他关掉图鉴，看向自己的积分余额：39点。花了11积分，还剩39。他想了想，又花了2积分兑换一卷绷带，1积分兑换一块压缩饼干。东西出现在脚边。他撕开饼干的包装——同样刺耳的塑料纸撕裂声——咬了一口。饼干很干，几乎没有味道，在嘴里碎成粉末，需要用力吞咽才能下去。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继续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依然安静，但气氛在微妙地变化。
光头疤脸男已经吃完了东西，喝完了饮料。他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靴子踩在白色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规律声响。他走得很慢，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像在挑选猎物。
他先走到保安面前，停下。
保安抬起头，看到他，身体猛地一颤。
“喂。”疤脸男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你，有多少积分？”
保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问你话。”疤脸男弯下腰，脸凑近保安，“有多少积分？”
“我……我不知道……”保安的声音在发抖，“我……我就通关了……然后……然后就到这里了……”
“通关？”疤脸男嗤笑一声，“第一个场景而已，叫什么通关。我问你，系统给了你多少积分？”
“五……五十……”
“五十。”疤脸男直起身，舔了舔嘴唇，“不错嘛。花了多少？”
“我……我还没花……”
“还没花？”疤脸男眼睛一亮，“那正好。这样，你把积分，分一半给我。二十五点。就当是……保护费。”
保安愣住了。
“保护……费？”
“对。”疤脸男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刀锋在白色的光线里反射出冰冷的光，“你看，下一个场景，肯定比第一个难。你这种怂包，进去就是死。但如果你把积分给我，我可以在场景里照顾你一下。怎么样？很划算吧？”
保安的脸色更白了。他看了看疤脸男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看房间里其他人。西装男低着头，假装没看见。老太太闭着眼睛，还在祈祷。男孩依然把脸埋在膝盖里。只有那个魁梧男人和受伤的女人看向这边，但魁梧男人没有动。
“我……我……”保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需要积分……兑换东西……”
“你可以兑换啊。”疤脸男咧嘴笑了，露出黄黑色的牙齿，“兑换完了，把剩下的给我就行。快点，别浪费我时间。”
保安颤抖着，看向墙壁屏幕。他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爬起来，走到屏幕前。他兑换了一瓶水、一块压缩饼干、一卷绷带——他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割伤。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疤脸男，小声说：“我……我花了5点……还剩45……”
“四十五，一半是二十二点五，算你二十三。”疤脸男伸出手，“转给我。”
“怎么……怎么转？”
“心里想着转积分给我，系统会提示的。”疤脸男不耐烦地说，“快点。”
保安闭上眼睛，几秒后，他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疤脸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保安的肩膀——力道很大，保安踉跄了一下——“很好。下一个场景，我会‘照顾’你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老太太。
老太太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惊恐地看着他。
“老太太，你呢？”疤脸男蹲下来，匕首的刀尖轻轻点着地面，“有多少积分？”
老太太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不说话？”疤脸男歪了歪头，“那我猜猜。像你这种年纪的，第一个场景能活下来，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有点本事。但看你这样子，不像有本事的。所以，是运气好？系统给了你……四十？五十？”
老太太依然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水瓶。
疤脸男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伸手，抓住老太太的手腕。老太太惊叫一声，水瓶掉在地上，水洒出来。
“放开她。”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疤脸男转过头。
那个魁梧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正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哦？”疤脸男松开老太太的手，慢慢站起来，面对魁梧男人，“你想管闲事？”
“不是闲事。”魁梧男人说，“安全区规则，不可争斗。”
“我争斗了吗？”疤脸男摊开手，“我只是在和她‘商量’。”
“强迫交易也是争斗的一种。”魁梧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老太太身前，“积分是每个人活下去的资本。你拿走一半，等于拿走他们一半的生存几率。”
“那又怎样？”疤脸男冷笑，“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他们弱，就该被淘汰。我拿他们的积分，是帮他们提前解脱。”
“你不是在帮他们，你是在害死他们。”魁梧男人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下一个场景，他们需要积分兑换物资、兑换情报、兑换可能保命的东西。你拿走一半，他们进去就是死。”
“所以呢？”疤脸男把玩着匕首，“你想替他们出头？”
“我只是在提醒你，也提醒所有人。”魁梧男人环视房间，“我们现在在同一个地方，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那些怪谈，那些规则。互相残杀，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哈！”疤脸男大笑起来，笑声在白色的房间里回荡，刺耳又空洞，“互相残杀？不，你搞错了。这不是互相残杀，这是……筛选。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是自然规律。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魁梧男人，扫过他身后的女人，扫过角落里的余白，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
“——而且，谁告诉你，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
魁梧男人皱了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疤脸男慢悠悠地说，“在这个地方，‘敌人’的定义，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广。”
气氛骤然紧绷。
余白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他注意到，魁梧男人身后的那个女人——苏茜，这是余白后来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的名字——正紧紧盯着疤脸男，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一丝……分析？她在观察疤脸男的表情、动作、语气，像在解读什么。
而魁梧男人——陈岩——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那是随时准备应对攻击的姿态。
疤脸男似乎很享受这种紧张感。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最终落在余白身上。
“角落那个。”他开口，声音带着戏谑，“你，从刚才就一直很安静嘛。怎么，吓傻了？”
余白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疤脸男脸上的疤在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他的眼睛很小，眼白很多，瞳孔像针尖，盯着人时有种被毒蛇锁定的不适感。
“我在观察。”余白平静地说。
“观察？”疤脸男挑眉，“观察出什么了？”
“观察出你不敢真的动手。”余白说。
疤脸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安全区规则，‘不可争斗’。”余白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运动服上的灰尘，“这条规则，应该具有强制力。如果你真的敢在这里动手，系统不会允许。所以，你只能恐吓，只能强迫交易，但不敢真的用那把匕首捅人。”
疤脸男盯着他，几秒后，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圈，“那你猜，如果我‘不小心’划伤了你，算不算‘争斗’？”
“你可以试试。”余白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我不建议你试。因为一旦规则被触发，受到惩罚的，大概率是你。”
疤脸男眯起眼睛。
两人对视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保安屏住了呼吸，老太太的祈祷声停了，西装男抬起头，男孩也从臂弯里露出半张脸，紧张地看着。
陈岩往前走了半步，似乎想介入，但苏茜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几秒钟后，疤脸男突然咧嘴笑了。
“好，很好。”他收起匕首，插回腰间的皮套里，“你叫余白，对吧？我记住你了。”
余白没说话。
疤脸男转身，走回房间中央，重新坐下。他闭上眼睛，像是要休息，但嘴角那丝恶意的笑一直没有消失。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但并没有消散。
陈岩看了余白一眼，微微点头，然后也坐回苏茜身边。苏茜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陈岩摇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说。
余白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卷绷带，撕开包装，开始包扎自己手臂上那道被作业本纸页划出的伤口——伤口不深，但一直隐隐作痛。绷带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但包扎好后，痛感减轻了不少。
他做完这些，重新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界面依然悬浮着。
积分余额：37。
停留时间：11小时22分41秒。
还有十一个多小时。
下一个场景会是什么？
“糊涂小学”？
还是别的？
而那个疤脸男——“蝰蛇”，这是他自己报的名字——显然不是善类。他属于“清道夫”吗？还是只是单纯的恶棍？
还有陈岩和苏茜。他们看起来是可靠的，但在这个地方，信任需要时间建立。
余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精神值，需要为下一个场景做准备。
但首先，他需要活下去。
在这个看似安全、实则暗流涌动的地方。
他靠在墙壁上，运动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他闭上眼睛，但耳朵捕捉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远处“蝰蛇”粗重的呼吸声，近处苏茜偶尔调整坐姿时衣料的窸窣声，陈岩那边几乎听不见的、平稳的呼吸节奏。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在脑海中无声跳动，像一颗埋进胸腔的定时炸弹。他知道这平静只是假象，是暴风雨前稀薄得可怜的空气。下一个场景会是什么？学校？擂台？还是更陌生的地方？而身边这些人，哪些会成为同伴，哪些会成为需要提防的影子？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铜钥匙，锈斑的粗糙感从指尖传来，像某个遥远场景留下的、冰冷的烙印。
时间流逝。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房间里的人陆续开始休息。保安蜷缩在墙角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老太太靠着墙壁，闭着眼睛，手里还攥着那瓶水。西装男躺在地上，用外套盖住脸。男孩依然抱着膝盖，但头低着，似乎也睡着了。
陈岩和苏茜在低声交谈。余白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到苏茜偶尔的提问和陈岩简短的回应。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
“蝰蛇”一直没睡。他坐在房间中央，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时不时扫过房间里的人，尤其在余白和陈岩身上停留。
余白也一直醒着。
他不敢睡。
在这个地方，睡觉意味着失去警惕，意味着把生命交给不可知的规则和不可信的人。
他只是在闭目养神，同时整理思绪。
第一个场景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刺眼的灯光，滴血的作业本，蠕动的阴影，没有五官的脸，重叠的叹息声……还有“那边”的监视。
“那边”究竟是谁？
是系统的创造者？是怪谈的编织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系统本身，又是什么？
它为什么选中自己？为什么在濒死时激活？它的目的是什么？帮助玩家生存？还是……别的？
余白不知道。
他只知道，系统是目前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他重新点开系统界面，仔细研究【积分商店】。商店里的东西很少，很基础。但既然有“基础物资”，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会有“高级物资”？需要更多积分？或者需要解锁更多场景？
还有【玩家论坛】。需要两个场景才能解锁。那里面会有什么？其他玩家的交流？情报交换？还是……陷阱？
余白关掉界面。
他需要更多信息。
而信息，可能来自其他人。
他睁开眼睛，看向陈岩和苏茜。
他们还在低声交谈。苏茜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血止住了，脸色也好了一些。陈岩从自己的物资里分了一半压缩饼干给她，她小口吃着，吃得很慢。
余白犹豫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朝他们走去。
脚步声在白色的地面上很轻，但陈岩立刻抬起头，看向他。苏茜也转过头，眼神里带着警惕，但更多的是审视。
余白在他们面前停下，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