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地下世界的诡异新生 ###第一节：深渊之下的排泄场
滑梯的尽头不是地面，而是更深沉的黑暗。
失重感持续了整整半分钟，仿佛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当屁股终于接触到实地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陈年霉斑的腥气，直冲鼻腔。
“咳咳……”苏茜剧烈咳嗽着，干呕了几声，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剧烈颠簸中缓过来。
余白迅速站起身，手掌按在地面上——潮湿、冰冷，还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像是某种巨大软体动物分泌的表皮黏液。
“别开灯。”余白低声喝止了正要掏手电筒的陈岩，“这里可能有对光敏感的‘东西’。先适应黑暗。”
他闭上眼，调出系统面板。幽蓝的光芒在他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当前场景：糊涂小学·地下层（编号：SCENE-011-B）】
【环境描述：被废弃的地下实验室与排污系统，充斥着失败的实验品与怨念。这里是学校的“排泄场”，所有不合格的“产品”都会被丢弃于此。】
【停留时间：11小时45分】
【当前任务：寻找离开地下层的通道（0/1）】
“地下层？”陈岩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小学下面为什么会有实验室？这不符合建筑规范。”
“因为‘糊涂小学’从来就不是为了教书育人。”余白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捕捉着空气中微弱的粒子流动，“它是为了‘筛选’。筛选出合格的……素材。而这里，就是处理废料的地方。”
借着远处墙壁上几盏忽明忽暗的红色应急灯，三人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不是教室，而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都有圆形的观察窗。但玻璃大多已经破碎，或者被里面涂满了黑色的污渍，像是无数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
地面上流淌着不知名的液体，汇聚成细流，向着走廊深处流去。
“滴答、滴答。”
头顶的管道破裂，黑色的水滴落下，砸在地面的积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苏茜突然抓住了余白的袖子，手指冰凉：“余白，你看地上。”
余白低头。
那些流淌的黑色液体中，并不是空无一物。
无数张皱巴巴的试卷在液体中沉浮。它们像是拥有生命的水母，随着水流缓缓蠕动。有的试卷上写满了鲜红的“0分”，有的则画着扭曲的笑脸，有的甚至长着类似人类牙齿的锯齿边缘。
突然，一张试卷飘到了余白脚边。
它猛地立了起来，像是一只白色的蝙蝠，对着余白张开了一道裂口——那是试卷上的折痕。
“还……我……分……数……”
细微的、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从裂口中传出，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尖锐感。
“啪！”
余白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了下去。
脚下传来一声脆响，像是踩断了某种细小的骨头。黑色的墨汁溅了一地，那张试卷剧烈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这里的规则变了。”余白沉声道，他甩掉鞋底粘稠的液体，“在地上，规则是‘完成作业’；在这里，规则是‘处理废品’。这些试卷都是被遗弃的‘差生’，它们想通过吞噬活人来获得分数，重塑自我。”
“那我们要去哪？”陈岩握紧了拳头，刚才在储藏室的无力感让他此刻格外警惕，“总不能一直在这鬼地方耗着。”
余白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字迹是用手术刀刻上去的，入木三分：
【教务处·档案室】
【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去那。”余白指了指铁门，“我有‘老师的教案’，那里应该有对应的权限。而且，铜钥匙的感应在那里最强。”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满是“活体试卷”的走廊。
这一路上，他们见识了这个地下世界的残酷。
墙壁上挂着许多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器官——眼球、手指、甚至还有半截舌头。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字迹潦草而疯狂：【不听话的嘴巴】、【偷看的眼】、【作弊的手】、【胡思乱想的大脑】。
陈岩看到这些标签，脸色越发苍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你在找什么？”苏茜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岩手一抖，猛地回头：“什么？”
“你一直在摸口袋。”苏茜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他的伪装，“从进入地下层开始，你就一直在摸左边的口袋。那里有什么？还是说……你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余白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陈岩。
在昏暗的红光下，陈岩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
“我……”陈岩张了张嘴，似乎想隐瞒，但在余白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破碎的圆镜，边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镜面布满了裂纹。
“这是……”余白瞳孔微缩。
“这是我在第一个场景里，从那个‘女鬼’手里抢来的。”陈岩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迷茫，“我以为它丢了，或者碎了。但是刚才在储藏室，当那个‘老师’要杀我的时候，我感觉口袋里有东西在发烫。”
他举起镜子。
镜面虽然破碎，但依然能照出人影。
然而，当余白和苏茜看向镜子时，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镜子里，映照出了他们三人的身影。
余白、苏茜、陈岩。
但在陈岩的肩膀上，骑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人。
那个小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没有脸，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笔，正趴在陈岩的耳边，似乎在写着什么。它的身体像是一团黑色的烟雾，正一点点渗透进陈岩的皮肤里。
“那是……‘监考员’？”苏茜倒吸一口凉气，“它什么时候上去的？”
“不是骑上去的。”余白死死盯着镜子，声音低沉，“陈岩，你还记得你在第一个场景里，用镜子看了什么吗？”
陈岩茫然地摇头：“我只看到了作业本的答案……我以为那是系统给的提示……”
“不。”余白指着镜子里的那个小人，“你看到的不是答案，是‘契约’。你用了‘考试偷看镜’，就等于接受了它的寄生。它一直在你身上，只是刚才在储藏室，因为‘老师’的清除指令，它才显形。”
就在这时，陈岩肩膀上的那个小人突然动了。
它转过头，虽然没有五官，但余白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然后，它举起手中的红笔，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系统警告：检测到寄生体“监考员”激活。】
【玩家陈岩，精神值正在被抽取……】
【倒计时：10分钟。】
【后果：若无法驱除，陈岩将转化为“监考员”傀儡，攻击队友。】
“该死！”陈岩怒吼一声，伸手去抓肩膀上的小人。
但他抓了个空。那小人像是烟雾一样穿过了他的手，重新趴回了他的后颈上。
“别动！”余白大喝，“物理攻击无效！它是灵体！”
“那怎么办？杀了我吗？”陈岩绝望地吼道，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余白，动手吧！别让我变成怪物害了你们！”
“闭嘴。”余白冷冷道，“我还没死，轮不到你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