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书桌上。
余白盯着那张全家福，瞳孔收缩，呼吸停滞。照片里的小宝，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不反射任何光泽的黑。和客厅里那幅画像上小糊涂神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感到胃里那块饼干带来的阴冷感在扩散，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蜡笔的气味变得刺鼻，灰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里缓慢旋转。卧室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每一下都带着回音。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新手引导任务：熟悉你的“家”】的状态已经更新为【已完成】。10点积分到账的提示很微弱，像隔着水层传来的声音。
但余白没有心思去查看。
他弯腰捡起照片，指尖触碰到相纸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感窜过皮肤。照片上的黑色眼睛似乎……动了一下。不是转动，而是那种凝视的焦点发生了微妙的偏移，从“看向镜头”变成了“看向拿着照片的人”。
余白猛地将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
不能再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照片上移开。书桌，练习册，那些诡异的算术题还在。书架，那些书名扭曲的童书。洋娃娃，那双玻璃眼珠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但余白知道，只要自己稍微移动，那双眼睛就会转过来。
规则。
他必须理清规则。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小宝每日行为守则”，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他展开，再次阅读那七条规则，这一次，目光在每一条上都停留得更久。
第三条：玩具要收好，不能乱扔。
余白看向书架上的洋娃娃。她坐在那里，裙子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算“收好”吗？如果算，为什么她的眼睛会转动？如果不算，他该怎么做？把她放进玩具箱？可玩具箱在哪里？他环顾卧室，墙角有一个红色的塑料箱子，盖子半开着，里面堆着积木和小汽车。
但……如果去动那个洋娃娃，会不会触发什么？
第四条：每天都要完成作业。
余白的目光回到练习册上。那些错误的算术题，还有刚才浮现的“血、死、你”。完成作业，是按照错误答案抄一遍，还是纠正成正确答案？如果是纠正，会不会违反“扮演好小宝”的第一条规则？毕竟，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做错算术题很正常。
第五条：晚上九点必须上床睡觉，无论是否困倦。
现在几点了？
余白抬头看向卧室墙壁。那里没有挂钟。他想起客厅的挂钟，指针停在下午三点零五分。但那是真实的时间吗？在这个空间里，时间还有意义吗？
第六条：如果听到爸爸妈妈卧室里有奇怪的声音，不要进去，也不要回应。
他看向卧室门。门虚掩着，能看见一小段走廊，以及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贴着“爸爸妈妈的房间”标签的门。那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但余白记得，刚进入这个“家”时，他确实听到过门后有呼唤声，温柔的女声在喊“小宝”。那算不算“奇怪的声音”？他当时没有回应，也没有进去，所以……他遵守了规则？
第七条：妈妈的爱心饼干放在冰箱上层，下午三点必须吃一块，这是妈妈的爱。
胃里的阴冷感提醒着他，这条规则他已经“遵守”了。代价是身体的不适，和精神值下降了15点。
余白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太乱了。信息碎片化，规则互相矛盾，每一个选择都可能致命。他需要系统，需要那个【灵异攻略系统】提供更多的指引。但到目前为止，系统只发布了基础的新手任务，积分商店还没解锁，【图鉴】功能也空空如也。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
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在视野中展开，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左上角是他的状态：
【姓名：余白】
【生命值：92/100（轻微胃部不适）】
【精神值：85/100（污染度15%）】
【积分：10】
【场景探索度：7%】
状态栏下面有四个图标：【任务】、【商店】、【图鉴】、【状态】。其中【商店】图标是灰色的，显示【积分不足，暂未解锁】。【图鉴】图标是亮的，但点开后只有一行字：【尚未收录任何灵异实体信息】。
余白点开【任务】。
除了已经完成的【新手引导任务】，列表里空空如也。
没有新任务发布。
他皱起眉。系统激活了，但功能有限。10点积分什么也买不了，图鉴是空的，没有新任务指引。他就像拿到了一把枪，但没有子弹，也没有说明书。
只能靠自己。
余白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桌上。
那张全家福还背面朝上躺在那里。他犹豫了几秒，伸手将照片翻过来，再次看向它。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小宝的黑色眼睛，而是观察其他细节。
背景是这个家的客厅，没错。卡通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柜，冰箱。照片里的客厅看起来更……新一些。沙发没有磨损，玻璃茶几干净得反光，电视柜上摆着一盆绿植，叶子翠绿。
但现在这个客厅，沙发上有污渍，茶几玻璃有划痕，电视柜上的绿植已经枯死，花盆里只剩干裂的泥土。
时间在流逝。或者说，这个“家”在衰败。
再看照片里的人。
妈妈，碎花连衣裙，长发，温柔的笑容。但余白注意到，她的笑容有些僵硬，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太自然，像是长时间保持一个表情导致的肌肉僵硬。她的眼睛看着镜头，但眼神没有焦点，瞳孔有些涣散。
爸爸，戴眼镜，衬衫，手搭在小宝肩膀上。他的手……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像是用力过度。他的表情更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眼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睛。
然后是小宝。
圆脸，背带裤，笑得很开心。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破坏了所有的温馨感。余白盯着那双眼睛，忽然发现，黑色并不是均匀的。在眼睛的中央，有极其细微的、更深邃的漩涡状纹路，像是两个微型黑洞。
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那双眼睛似乎在拉扯他的意识，要把他吸进去。他猛地移开视线，精神值从85跳到了84。
污染度增加了1%。
这张照片本身，就是污染源。
余白将照片再次翻过去，长长吐出一口气。不能再看了。至少现在不能。
他的目光转向练习册。
算术题。7＋513，错误。8-36，错误。4＋914，错误。
刚才浮现的“血、死、你”已经消失，练习册恢复了原状。
余白拿起铅笔。铅笔很普通，HB的，用了一半，笔尖有些钝。
他该怎么做？
完成作业。规则要求完成作业。但怎么完成？是照着错误答案抄一遍，还是……
一个念头闪过。
也许，“完成作业”并不等于“做对作业”。对于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来说，“完成”可能只是把题目写完，不管对错。毕竟，很多孩子都是这样，为了应付检查，胡乱写个答案。
但刚才那些字——“血、死、你”——又是什么意思？警告？还是提示？
余白犹豫了。
他放下铅笔，决定暂时不动练习册。太冒险了。在没有更多信息之前，贸然行动可能触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他站起身，在卧室里缓缓走动。
地板是木质的，有些地方已经翘起，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童书。《如何做一个好孩子（代价版）》、《听话的宝宝不会疼》、《爸爸妈妈永远是对的（即使他们错了）》。
这些书名……细思极恐。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书脊。灰尘很厚，指尖留下清晰的痕迹。这些书很久没人动过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洋娃娃身上。
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玻璃眼珠，公主裙是粉色的，但裙摆有些脏污，像是沾了泥。洋娃娃的脸是陶瓷的，嘴角上扬，标准的微笑。但那双玻璃眼珠……
余白缓缓移动脚步。
洋娃娃的眼睛，随着他的移动，转动了。
不是错觉。眼珠在眼眶里平滑地转动，焦点始终落在他身上。那对蓝色的玻璃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余白停下脚步。
洋娃娃的眼睛也停住了，直勾勾地看着他。
规则第三条：玩具要收好，不能乱扔。
这个洋娃娃，现在算“收好”了吗？她坐在书架第二层，位置固定，没有乱扔。但她的眼睛会转动，这显然不正常。
也许，“收好”有更严格的定义。比如，必须放进玩具箱，盖上盖子。
余白看向墙角的红色塑料玩具箱。盖子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如果他把洋娃娃放进去，算不算“收好”？会不会因此触怒这个洋娃娃？毕竟，她已经表现出了某种……活性。
但如果不放，万一这算“没有收好”，违反规则，会不会有惩罚？
两难。
余白感到额头渗出冷汗。每一个选择都像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没有提示，没有指引，只能靠猜。
他决定……暂时不动。
先观察。也许还有其他线索。
他走到窗边。窗帘是蓝色的，印着星星和月亮的图案。他轻轻拉开一条缝，看向外面。
外面不是街道，不是小区，不是任何熟悉的景象。
而是一片浓稠的、翻滚的灰雾。
雾气缓慢地蠕动，像是有生命。偶尔，雾气深处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子，形状难以辨认，有时像人，有时像扭曲的树木，有时像巨大的、缓慢摆动的触须。没有声音，绝对的寂静，仿佛那片灰雾吞噬了所有的声响。
余白立刻拉上窗帘。
心脏跳得更快了。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现实世界。这是一个封闭的、诡异的、被规则支配的空间。
他转身，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疲惫感涌上来。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的极度消耗。从被拉进这个鬼地方开始，恐惧、紧张、分析、决策，每一秒都在榨取他的精力。精神值85，污染度15%，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有些滞涩，像是生锈的齿轮。
他需要休息。但不能睡。规则要求晚上九点睡觉，现在才下午……他不知道几点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冷静。必须冷静。
程序员的本能再次启动——梳理信息，建立模型，寻找漏洞。
目前已知：
1.这是一个基于动画《小糊涂神》构建的规则怪谈空间。
2.他必须扮演角色“小宝”，遵守“小宝每日行为守则”。
3.违反规则会遭受灵异攻击（鬼手）。
4.他激活了【灵异攻略系统】，但功能有限，需要积分解锁更多功能。
5.这个“家”在衰败，照片显示过去更“新”。
6.“小宝”的眼睛是纯黑色的，和小糊涂神画像一样。
7.玩具（洋娃娃）有活性。
8.窗外是灰雾，无法离开。
未知：
1.其他规则的具体执行方式（玩具收好、完成作业、睡觉）。
2.爸爸妈妈卧室里有什么。
3.小糊涂神画像的真实性质。
4.系统的完整功能和最终目的。
5.如何离开这个空间。
6.其他玩家在哪里。
余白睁开眼睛。
信息还是太少。他需要探索，需要触发更多事件，获取更多线索。但每一次探索都可能带来危险。
他看向卧室门。
客厅里，那幅画像还在。他能感觉到，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从未消失。画像的眼睛，始终有一部分注意力落在这个卧室，落在他身上。
下午三点必须吃饼干，他吃了。接下来呢？晚饭？规则里没提晚饭。但刚才……他想起刚进入这个家时，听到的呼唤声：“小宝，该写作业了哦。不写完作业，不能吃晚饭哦。”
所以，有晚饭。但前提是完成作业。
作业……
余白的目光再次投向书桌。
也许，他必须完成作业。不管对错，先把题目写完。否则，到了晚饭时间，没有完成作业，会不会违反规则？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
拿起铅笔。
笔尖悬在练习册上方，微微颤抖。
他看向第一题：7＋5
正确答案是12。但练习册上写的是13。
他该写什么？
写12？纠正错误？但“小宝”是个会做错题的孩子，纠正了，还算“扮演好小宝”吗？
写13？照着错误答案抄？但刚才浮现的“血”字，让他心头发寒。
余白咬咬牙。
他决定……写13。
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必须扮演“小宝”。一个三年级的孩子，做错7＋513，虽然离谱，但并非不可能。但如果他写12，一个成年人思维下的正确答案，反而可能暴露他不是“小宝”。
笔尖落下。
铅笔在纸张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余白写下“13”，字迹有些歪斜，他故意模仿小学生的笔触。
写完的瞬间，他屏住呼吸。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鬼手，没有异响，练习册上的字迹也没有变化。
他稍微松了口气，看向第二题：8-3
正确答案是5。练习册上写的是6。
他写下“6”。
第三题：4＋9
正确答案是13。练习册上写的是14。
他写下“14”。
三题写完，余白放下铅笔，等待。
五秒，十秒，半分钟。
一切正常。
他看向练习册，他写下的答案和原本的错误答案并列，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完成作业”真的只是“写完”而已？不管对错？
余白不确定，但至少暂时安全。
他合上练习册，将它放回书桌中央。
就在这时，卧室门“吱呀”一声，开得更大了。
余白猛地转头。
门口空无一人。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增强了。不是来自客厅画像，而是来自……走廊尽头，那扇“爸爸妈妈的房间”的门。
他听到极其细微的声音。
像是……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
滋啦……滋啦……缓慢，有节奏。
余白的寒毛竖了起来。
规则第六条：如果听到爸爸妈妈卧室里有奇怪的声音，不要进去，也不要回应。
刮擦声持续着，越来越清晰。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很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门板：
“小宝……作业写完了吗……”
是女声。温柔，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余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要回应。规则说不要回应。
“写完了……才能吃晚饭哦……”声音继续，带着某种诱哄的语调，“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胃里的阴冷感忽然加剧，余白感到一阵恶心。红烧肉？在这个鬼地方？
“小宝……开门让妈妈看看你的作业……”声音更近了，仿佛说话的人就贴在门后，“妈妈想看看……我的小宝……有没有认真写……”
刮擦声变得急促，像是迫不及待。
余白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卧室门，身体紧绷，随时准备逃跑。
但声音没有继续靠近。它停在走廊尽头，隔着门板，一遍遍重复：“小宝……开门……让妈妈看看……”
余白缓缓后退，退到书桌旁，背靠着墙壁。
他不能回应。不能开门。规则很明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刮擦声和呼唤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渐渐减弱，消失了。
走廊恢复了寂静。
余白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精神值从84降到了83。刚才的紧张和恐惧，又消耗了他1点精神。
污染度还是15%，没有增加。看来，只要不回应，不进去，就不会被污染。
他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感到一阵虚脱。
太累了。精神上的疲惫比肉体更折磨人。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但在这个地方，休息本身就是奢侈。
他闭上眼睛，试图放松。
但脑海里全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洋娃娃转动的玻璃眼珠，冰箱里颜色可疑的饼干，还有门后那个温柔的、诡异的女声。
这个“家”，每一个角落都藏着恶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余白被一阵声音惊醒。
不是来自走廊，而是来自客厅。
“叮咚——”
是门铃声。
清脆，响亮，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余白猛地睁开眼睛。
门铃？这个鬼地方有访客？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向客厅。
客厅里一切如常。卡通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柜，冰箱，挂钟指针依然停在三点零五分。小糊涂神画像挂在墙上，笑容依旧。
“叮咚——”
门铃又响了。
余白看向大门。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门，带着猫眼。门缝下面没有影子，门外也没有脚步声。
谁？
规则里没有提到门铃，没有提到访客。他该怎么做？开门？还是不理？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变得急促，像是门外的人失去了耐心。
余白的心脏狂跳。未知总是最可怕的。他不知道门外是什么，不知道开门会有什么后果，也不知道不开门会怎样。
他看向小糊涂神画像。
画像的眼睛……似乎转向了大门方向。那对黑圈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鬼手没有出现。也许，门铃不在画像的管辖范围内？
余白深吸一口气，决定……去看看。
他不能一直躲着。他需要信息，需要线索。门铃，可能是新的信息源。
他走出卧室，脚步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大门前，停下。
“叮咚——”
门铃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余白犹豫了一下，弯腰，凑近猫眼。
猫眼里一片漆黑。
不是那种夜晚的黑暗，而是纯粹的、不透光的黑，像是一团浓墨堵在门外。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门铃还在响。
“叮咚——叮咚——”
余白直起身，盯着门把手。
开，还是不开？
他的手缓缓伸向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他握住，能感觉到把手在微微震动，仿佛门外有什么东西在撞击。
他咬咬牙，转动把手。
“咔哒。”
门锁开了。
余白猛地拉开门——
门外，不是走廊，不是灰雾。
而是一面墙。
一堵和客厅墙壁一模一样的、贴着卡通壁纸的墙，严丝合缝地堵在门口，距离门框只有不到十厘米。墙上，贴着一张纸。
余白愣住了。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墙壁。是实的，冰冷的，确实是墙。
门外的空间被墙堵死了。这个“家”，没有出口。
他看向那张纸。
纸上打印着几行字：
【临时通知】
【因场景维护需要，今日访客（送奶工）取消。】
【牛奶已提前放置在冰箱下层。】
【请务必在晚上九点前饮用。】
【过期后果自负。】
余白盯着这张纸，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送奶工？牛奶？晚上九点前饮用？
规则里没有这一条。这是新出现的规则。临时通知。
他伸手撕下那张纸。纸张很普通，A4大小，打印的字体是标准的宋体。背面空白。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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