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老太太时,情况已经危急。
她在女厕所的隔间里,但隔间门缝下,渗出的不是水,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像融化的沥青。液体里漂浮着细小的牙齿和指甲,还有……蝰蛇的声音。
“善有善报?哈!”那声音从隔间里传出,像砂纸摩擦,“老太太,你祈祷了一辈子,你的神在哪里?你儿子死在工地,你孙子被车撞死,你天天吃斋念佛,得到了什么?”
“不如把身体给我,我帮你……报复这个世界……”
老太太的声音虚弱但坚定:“不……善有善报……不是……不是马上报……是……是种子……”
“种子?你的种子都烂在地里了!”
余白站在厕所门口,铜钥匙在口袋里发烫。
“值日生权限,”他在脑海中询问系统,“能否对‘被附身者’进行强制分离?”
【权限不足】
【值日生仅能处理“学生”范畴内的违纪行为】
【当前目标:被“恶灵附身”的平民,超出管辖范围】
【建议:寻求“教师”协助,或……】
【激活更高权限:“纪律委员”(需累计处理10起违纪事件,当前进度:3/10)】
3/10。
他还差7起。
但老太太等不了那么久。
“陈岩,”余白突然说,“你的‘观察期任务’,是完成三次善意行为,对吧?”
“对,已经一次了,救赵强算吗?”
“算。现在,第二次——”余白指向隔间,“你去和老太太说话,让她坚持住。告诉她,她的‘善报’来了。”
“我?我说什么?”
“说你的故事。”余白的声音罕见地柔和,“说你在工厂齿轮场景,试图救那个同事的事。说你的愧疚,说你的后悔。让她知道,她的‘善’,没有被辜负。”
陈岩愣住了。
然后,他走向隔间,在黑色液体蔓延到脚边时,停了下来。
“阿姨,”他说,声音沙哑,“我是陈岩。我在上一个场景……害死了一个同事。我想救他,没救成。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时再快一点,再用力一点……”
隔间里的黑色液体波动了一下。
“但我知道,”陈岩继续说,“如果我放弃了,他的死就真的一点价值都没有了。所以我现在……在试着做好事。试着……不辜负那些,想活下去的人。”
“您的祈祷,”他说,“有人听见了。我就是被您的‘善’救的人之一。在安全区,您没有反抗蝰蛇,但您没有恨,没有怨,您只是……祈祷。那种平静,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所以,”他伸出手,不顾黑色液体的腐蚀,握住了隔间门把手,“请再坚持一下。您的善报,不是来世,是现在。是我们。”
黑色液体突然剧烈翻涌。
蝰蛇的声音尖叫:“不!这种虚伪的……”
“不是虚伪!”赵强突然冲了上来,他手里攥着那卷绷带——从安全区带来的,一直舍不得用的绷带,“阿姨!您给我的饼干,我吃了!很甜!我……我现在还您!”
他把绷带从门缝下塞了进去。
张诚也走了过来,他手里捧着抄了一半的校规:“阿姨,我帮您抄!您教过我,‘暗助弱者’也是善!我现在……现在在学!”
苏茜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术刀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从系统兑换的【净化喷雾】——用她在糊涂小学获得的“善报积分”买的。她喷向黑色液体,液体发出“滋滋”的声响,退缩了一些。
而余白,他掏出了铜钥匙。
“值日生权限不足,”他自言自语,“但‘秩序’本身,没有界限。”
他把钥匙插进了厕所的门锁——那个原本没有锁孔的门,在钥匙靠近时,突然浮现出一个钥匙孔。
“咔哒。”
门开了。
隔间里,老太太坐在马桶盖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她的身上缠满了黑色的丝线,像茧一样,但丝线正在断裂。
因为那些丝线,正在被“善”的光芒烧灼。
赵强的绷带,陈岩的坦白,张诚的校规,苏茜的喷雾……还有余白的钥匙。
“善有善报,”余白说,“不是规则的奖励,是人心的回响。”
他举起钥匙,钥匙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笼罩老太太。
蝰蛇的尖叫声从老太太体内传出,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这不公平!我作恶,我强大,我应该……”
“你强大,”余白说,“但你孤独。他们弱小,但他们相连。这就是善与恶的区别。”
“也是你的‘恶报’。”
黑色丝线彻底断裂,化作飞灰。老太太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眸里,映出四个年轻人的身影。
“……谢谢。”她说,声音虚弱但清晰,“我……我看见我儿子了。他说……他说我的祈祷,他听见了。”
【附身解除】
【老太太状态:善报圆满者】
【获得祝福:可为他人祈福,短暂抵御规则污染】
【玩家余白,处理违纪事件+1(救助被附身者,视同维护校园秩序)】
【当前进度: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