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小雅搀扶着白右前,跟着小宝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是用足球拼成的——不是普通的足球,是那些被“规则”污染过的足球,表面长着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们。
“还有多远啊?”白右前的脚疼得厉害,黑化+2的标记在小腿上游走,像两条黑色的蛇。
“前面就是。”小宝回头,露出天真的笑容,“大哥哥别急,我家里有药,擦了就不疼了。”
小雅看着小宝的笑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毕竟,这个孩子刚才还在哭,现在又笑了,不是很正常吗?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更衣室的那种门,半截木板上刷着绿漆,上半截是磨砂玻璃,隐约透出里面的灯光。
“到了。”小宝推开门,“爸爸妈妈,我带客人回来啦!”
门内,是一个普通的家。
客厅、沙发、电视、餐桌。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热气腾腾的饭菜还冒着烟。
但小雅一眼就看见了不对劲的地方——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白大褂的老头,手里拿着烟斗,但烟斗里没有烟,只有一根燃烧的火柴。
另一个是穿背带裤的老头,手里拿着算盘,但算盘的珠子全是足球形状,正在自己滚动。
“这是我的两个爷爷。”小宝介绍,“白大褂是老糊涂爷爷,背带裤是小糊涂爷爷。他们平时不住这儿,今天是特意来看我的。”
小雅和白右前对视一眼。
规则里说:【更衣室即是小宝的家,也许会遇到你们的朋友】。
但眼前这两个,明显不是“朋友”。
“坐吧。”老糊涂神(白大褂的那个)指了指餐桌,“先吃饭。吃完饭,再说足球的事。”
“可是……”白右前想说什么,被小雅轻轻拉了一下。
他们坐下了。
餐桌上,是三菜一汤。菜是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红烧肉,汤是紫菜蛋花汤。看起来很普通。
但小雅拿起筷子时,看见了汤里倒映的——
不是自己的脸。
是余白的脸。
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里,她看见的不是这个房间,是另一个房间——
更衣室的柜子、长椅、晾着的球衣。还有五个人:余白、陈岩、苏茜、李婆婆、保安赵强、西装男张诚。
他们也正看着镜子。
“余白……”小雅喃喃道。
“你认识?”白右前凑过来,也看见了镜子里的画面,“那个穷小子也在这儿?”
话音刚落,他的脚突然剧痛——黑化+2变成了黑化+3,黑色的纹路爬上了膝盖。
“又怎么了!”他惨叫。
【规则提示:辱骂他人,黑化+1】
【累计黑化值:3】
【黑化值达到5时,将被永久同化为“规则的一部分”】
“别说话!”小雅捂住他的嘴,“你忘了规则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能说脏话,也不能说别人坏话!”
白右前疼得满头大汗,不敢再开口。
镜子里的余白,似乎也看见了他们。他抬起手,在镜面上写了一行字:
【别碰海里的东西】
“海?”小雅疑惑,“哪儿来的海?”
小宝端着饭碗,走过来,站在镜子前。
“姐姐,你们在看什么呀?”他歪着头,天真地问。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镜子。
“咚、咚、咚。”
镜面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
涟漪散开,小雅和白右前才发现——
他们坐的“餐桌”,正在下沉。
不是地面下沉,是房间在“倾斜”。餐桌、沙发、电视,都慢慢滑向墙角的那个鱼缸。鱼缸里没有鱼,只有水,和几颗足球形状的石头。
“小宝!”小雅抓住桌沿,“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小宝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红色,“你不是说要帮我解释吗?我爸爸妈妈就在鱼缸里呀。”
他指向鱼缸。
鱼缸的水面上,漂浮着两双眼睛。
是人的眼睛。